若没有心疼，他才不会说这么多废话。

        眼见姬瑶迟迟不开口，秦瑨心里大概有了底，冷冷一哂：“好啊，陛下都腐蚀到田将军那里去了，真厉害。”

        庆功是假。

        如是想着，秦瑨放下心顾虑，紧跟着喝了几盅酒，垂首摆弄起蹀躞。

        入夜后，酒席大开，来的皆是秦瑨的贴己。

        须臾，他畔嗟叹：“晚上还能去参加宴席吗？”

        八位舞姬踩着节奏，自东南西北四个角落登上高台，一下子令在场人咂。

        如是想着，姬瑶望着秦瑨粲然一笑：“不疼不疼，只要瑨郎心疼朕，朕的手就一点都不疼了。”

        他斟酌一番，凑到姬瑶耳畔，好心：“这是淮南的竹烧酒，少喝一些，待会风会上的。”

        ***

        他坐直，索不再去。

        这次刘槊立下大功，田裕作为上峰自是红光满面，特意从鄯州梨园叫来了乐师。

        他一向不喜欢觥杯交错的场合，每每坐着，总像在受罪。

要那么鲁莽，受伤还是得自己疼。”

        “哪里。”姬瑶神情讪讪，“田将军是好人，毕竟是给刘槊庆功嘛……”

        张桃儿坐在尾侧，大剌剌朝她敬酒。

        如此光景把秦瑨气笑了。

        不多时，这杯酒就在秦瑨的眼子底下灌进了姬瑶的肚子里。

        “舞姬？”秦瑨沉下脸，“臣怎么不知？”

        姬瑶应得爽快，然而目光却落在张桃儿上，酒盅就抵在她的边。

        席间酒香四溢，满厅珠翠玉动。

        只是宁王没想到，胡耶汗早就不似从前，对付他们，陇右军本无需大动干戈。

        此时此刻，顺天楼里幔帐纷飞，高台之上奏起金鸣玉震的曲乐。

        秦瑨没奈何的睨她一眼，口那点烦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有的人横竖不听劝，非得撞了南墙才回。

        胡耶汗本以为捡了便宜，演演戏就好，不曾想却牵扯进了盛朝权势争夺的漩涡，陇右军竟然与其动了真格。

        姬瑶着朱红曳地裙，面施粉脂，极为耀目的坐在正首位，一手托着酒杯，一手顺着欢快的节奏轻点桌案。

        “知了，别再训朕了，你这一路都说多少次了？”姬瑶嘴巴一撅，“也不知心疼朕……”

        “唔，好。”

        “那个……”姬瑶支支吾吾。

        姬瑶本以为秦瑨会深究此事，没想到他竟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田裕和高逊对着舞姬们品论足，而秦瑨坐在姬瑶一旁，压都没看几眼舞蹈。

        这些时日，他的脾气似乎好了不少……

        田裕手下副将刘槊，这次借巡查之名大破胡耶汗，将所有在边境异常活动的军士全俘虏。严刑问下，对方很快吐出目的，原是收了中原商队的银钱和分武，只让他们在边境小样子就好。

        这会子姬瑶恨不得上自己的嘴，她怎么一个不经意就把田将军给卖了呢……

        秦瑨噤声不言。

        找舞姬的事是她偷偷给田裕提的，谁曾想田裕人还怪好嘞，直接大包大揽了。

        那就尊重他人命运吧，大不了把她给扛回去……

        供陛下玩乐才是真。

        混着气势澎湃的胡鼓，材曼妙的舞姬穿着纱衣上场，踏着热烈奔放的舞步，霎时间便将气氛带动起来。

        所谓的中原商队，肯定是宁王派来试探的搅屎棍。

        还真会花言巧语……

        不多时，鼓点激昂起来。

        她喜欢热闹，看的不亦乐乎，没一会儿就和众将士们下了几盅。

        秦瑨看破不说破，伸手掸了掸衣袖，“算了，陛下好好玩吧，注意手，晚上别喊疼就好。”

        这几位舞姬竟是男儿，上面不着寸缕，只斜着缠了一藕色纱巾，各个殊色艳丽，腰比水蛇还要，那叫一个绝。

        “必须去呀！”姬瑶登时来了神，坐直：“这次刘槊大破胡耶汗，田将军可高兴了，专门找来了漂亮的回鹘舞姬，据说各个都是艳冠群芳，朕不得去看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