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喝这么多酒。”沈牡丹叹了口气。

        喝醉梦的人行使自己的特权，她把脸依偎在他的膛上，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喃喃：“我可能是有点喜欢你，一点点。”

        沈牡丹边说，边起。

        他怔怔盯着那束月光，心里有些迷茫。

        在即将离开之际，他徘徊了许久，从白日到日暮，终于在夜色里站在了陈兰君家门前。

        她的姑姑沈牡丹说，是为了谈生意吃饭去了。

        眼泪是真的，三个月后，二太太进门也是真的，手里还牵着个小男孩——比他小三岁的弟弟。

        月白色缎面旗袍上，玉兰花开得灿烂。母亲后，南窗之外，有大片的玉兰花树，花骨朵已经生得很多了，再有不久，花就能开了，到时候一定跟母亲旗袍上绣的花一样好看。

        嘴上这么说，但半跪在地上的陈兰君想起来，挣扎了一下，没力气起来。

        年幼的他不明就里，说：“那daddy一定很爱你。”

        邵清和也跟着起，望向窗外，终于瞥见了晚归的陈兰君等人——陈兰君一手拉着阿彤，一手拉着庞小芃，缓缓地往家走。

        那是他六岁那一年，母亲替他挂上的。

        短短几个字，像钢琴的黑白琴键被敲响一样，敲在邵清和心上。

        他不自在的翻一个，颈的项链膈了一下，有些疼。

        阿彤拧着眉说：“兰姐为我们挡了不少酒，真是……”

        “我等她。”

        “阿和，你完了。”

        他睁开眼，今夜的窗帘他都懒得拉上，因此有月光照在亮面瓷砖上，如水的月光。

        若不是当真把人放在心上，又怎会为这点事发怒呢？

        葬礼上，父亲念悼词时几度哽咽，反反复复说“爱妻离我而去。”

        “总算回来了！”

        等到沈牡丹衣袖子织好时，终于听见外面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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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醉。”

        陈兰君半睁开眼，笑了：“看来我是真醉了。”

        这项链是母亲留给他的，普普通通的银链，坠着一个普普通通的银素圈戒指。

        踏进家门，到了熟悉的领地，她实在忍不住，吐了个天昏地暗。

        他于是静静地等。

        “兰姐，没事吧？”庞小芃跟阿彤都担忧地看着。

        “没事，缓一下再起来。”陈兰君闭着眼，糊不清地说。

        陈兰君也不抬：“没事。”

        母亲一边替他系项链，一边说话：“这是你daddy向我求婚时送的，那时候他还没什么钱，这戒指可花了他几多家呢。”

        离近了看，才发现阿彤和庞小芃稍稍还好一些，而陈兰君简直是被两个人架着走。

        门一开，酒气扑面而来。

        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爱？”母亲短暂的笑容消失了，轻轻一声嗤笑，说不出的惋惜和哀愁。“也许是吧。”

        又恨又心疼。

        “要不，你下次来？等她回来，我告诉她。”

        没等她说完，陈兰君捂着嘴，直冲卫生间。

        说到这里，母亲浅浅笑了一下，她是个公认的美人，即使病了许久，这一笑也美得惊人，像是风落樱花，破碎的美。

        “有脚步声，是不是回来了？”

        沈牡丹连忙把衣针放下，捡起桌面上的银色手电筒，一拧，照亮前路。

        到夜里，靠在枕上时，仍在想这件事。

        可惜她不在。

        隔了两秒，一双有力的臂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淡淡古龙水的气息萦绕于鼻尖。

        不然，怎么会见着邵清和呢。

        她并不是爱喝酒的人，又许久没这样喝过酒，只觉从胃到浑上下每个细胞都难受。

        “都醉成这样了，还叫没事。”沈牡丹跟过来，心疼地扶住她，用手帕替她嘴。

发那么大的火。”

        邵清和将那项链摘下来，用手掌托着，借着月光，久久凝望。

        沈牡丹试图拉她，然而陈兰君没什么力气，她一时有些拉不动。

        应该是梦吧。

        也是那一年，母亲去世了。

        这样磨人的东西，难就是“爱”吗？

        邵清和垂下了眼睛，心里胀胀的，说不出是什么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