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楠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看电视，不屑：“我不稀罕去，叫我去我也不去！”

        黎姆妈支吾：“我不太清楚。”

        她不是傻子，自从黎家知她有个晚明的妆盒后，明里暗里鼓动怂恿她好几回卖妆盒，只说有人要买，却说不出是谁，只有一个黎建军在中间搭话，之前是为了凑钱让珍秀读技校，她一急才没多想，现在想想，不合情的地方太多了。邻居朋友之间关系再好，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冒着坐牢风险帮人卖东西，还什么好都不图的人这世上就没有几个。

        宝菱：“市里在抓投机倒把，万一建军叔被抓了就不好了。”

        宝菱从来没有觉得黎姆妈的笑脸这么可恶过，正想说什么，何佩瑜拉了拉她，“宝菱，给你黎姆妈倒杯茶来，快去。”

        水田还不到种水稻的时候，旱地里种着冬小麦，门前的菜地却要开始收拾了。趁着还有两天开学，一家人拾掇菜园子。

        午饭有四个菜，蒜蓉菠菜，蒜薹炒腊，煎腊鱼，还有一大砂锅莴苣炖腊鸡，碧绿的莴苣与殷红的鸡肉，亲密交，在白的汤汁中舞，香味弥漫整个屋子，一家六口人就着雪白晶莹的米饭，将全的菜一扫而光。

        黎姆妈：“何必麻烦，让你建军叔去交货，再把钱拿回来，省事。”

        要说这一园子菜，宝菱最舍不得红菜苔，用来炒腊，或蒜蓉清炒，都是极美味的，甚至它还可以生吃，剥掉紫色的外，直接吃，又鲜又甜。

        午饭就地取材，长长的蒜薹、厚的菠菜、绿油油的莴苣，满了菜篮子，这可是城里买都买不到的最新鲜的当季菜蔬。

        第4章

        大姐程珍秀学衣裳，踩着纫机哒哒哒地响，程宝菱在旁边给她递

        程家的地不多，一块水田，几亩旱田，再就是门前的大半亩菜地。清水镇位秦岭淮河以南，大江以北，春节一过，天气渐渐和起来，白天有太阳，最高气温可达二十多度。

        秧，一家人都喜欢吃土豆，专门留了一畦地种土豆。

        转眼到了元宵节这日，本地有祭祖的习俗。祖父程老领队，带着程安国、程安民兄弟俩，以及大孙子程志远去程家祖坟祭拜，媳妇子与孙女们照例没这个荣幸。

        程宝菱说：“建军叔的老表说的人是谁啊，住哪里？”

        程安国有点大男子主义心态，老婆的嫁妆，只要她不同意，那他是绝不会动的。黎建军明里暗里提了两回紫檀木妆盒的事情，他是没有接茬。宝菱见状，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年前鲜的红菜苔蹿得老高，好些开了黄色的花朵。程安国摇摇，“老了，了种点别的。”

盒只值一千吗，书上说那是古董，值不少钱。”

        黎姆妈脸色一变，继而笑：“没事的，听说广东那边买卖都放开了，没人的，东西是自家的，又不是偷的，没关系。”

        这些年，程黎两家相还算和睦，不黎家有没有别的心思，何佩瑜也已经决定了，两家继续当好邻居就行，别用一个妆盒来考验人。

        宝菱端茶过来时，就听着何佩瑜拒绝黎姆妈，“不准备卖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有一回我仔细看了看，妆盒下面刻着字，民国仿制，说不定是民国的盒子。”

        “不知地址怎么交货？”

        掉老菜，翻土，施，重新种上应季的蔬菜：小白菜、辣椒秧、茄子

        “明”跟“民”差别可大了，要是民国仿制妆盒那就真不值钱，一两百块钱就可以收一个，黎姆妈讪讪地闭了嘴，没一会儿找借口离开。

        何佩瑜：“邻里邻居，还要相，现在我说妆盒不值钱，不她真信还是假信，反正先不卖了。”

        她把这些理掰碎了讲给小女儿，程宝菱不停地点，不禁重新打量自己的母亲，原来以为何佩瑜温柔单纯傻白甜，原来心里自有一把秤啊。

        何佩瑜笑：“这妆盒可是我的嫁妆，宝菱你要记得，嫁妆就是我们女人的私房钱，而男人是要靠自己的努力养家糊口，惦记女人嫁妆的男人可不是好男人。”

        妈妈何佩瑜有着一把好厨艺，即使在物质不丰沛的年代，也尽量把饭菜得美味些，满足孩子们的胃。小时候的程宝菱从来不觉得母亲得饭有多好吃，工作后，自己生活，外面的饭店去过不少，渐渐开始怀念母亲的菜。

        黎姆妈脸僵了下，“一千也不少了，你买高价也要找得到人买啊。”

        “那爸爸要是被建军叔说动了呢？”

        哼，现在说的信誓旦旦，当初自家的妆盒怎么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