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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想给她一个自觉开口的机会，檀檀却先问：“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我不后悔。”

他看不到有一个新的生命正在形成，也想不到那个生命会带来什么，也许，有一日别人告诉他这不过是一场闹剧，他也能信。

“我已告诫过不容你干涉秦国朝政。”

他擅于控全局，也擅于应对变数，此时却不得不出妥协之举。

其实她有时亦矛盾地想，若她们燕国能有一位像他这样有魄力与手段的人，境会好地许多。若不能自顾周全，仁义慈悲都是空谈。

“秦国内政不容你们这些外人插手。你在此安心养胎，往后也不会有不三不四的人来找你。”他此话一出，已有了要离开的意思，“我今日只是来看看孩子。”

贺时渡决然别过脸，他的额至结，是一起伏利落的线，视线却或然飘忽，茫茫没有定所。

檀檀已足四月孕，却仍不显怀，他甚至会心到忘记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存在着。

檀檀的话是一链锁，毫无前兆地桎梏住了他的跅弛不羁。

“你不要赶尽杀绝，我知，你担忧这些沙门僧人中有仍不利于秦国的人，也想以此事立秦国的国威。”

“我没有！”檀檀激动地说。

贺时渡相信她，就算她过许多令他无法容忍的事，可她的诚实从未改变过。

檀檀字字铿锵：“若有人让小阿囡不开心，我会与他拼命。”

这个答案远在贺时渡料想之外。

尽她后来才明白过来，他死了，这个人世对她而言就变得空的。

“你杀了他们，他们的家人、朋友会恨你，他们也会仇恨小阿囡的。”

几颗泪珠从她眼眶中落，她低落着脑袋，几碎发垂下隐隐增添了憔悴。自她踏入南池的第一天起，眉目间的哀愁就没有散去。

几天前时复和平昌分别来看她，他们都已经跟她讲过了这个理。她设地地去考虑，清除秦国境内所有的僧人，至少顾及了十年的大局。

那年她和娘亲被送到邺城，是踩着士兵的尸出城的。有人穿着燕国的军甲，有人穿着秦国的、赵国的...死一个南池大司，换百万人命，无论如何都不会吃亏。

檀檀只是四季变化的其中之一。

“檀檀，当日你要杀我，后悔过吗？”

“檀檀就是燕国的公主。”这次她双手紧紧攒成拳，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提醒着她，不要再犯错了。

对于他而言，没了檀檀，他会有其它的女人。

他们都以为她不曾见过伏尸百万。

小阿囡对于她的意义已经绝非一个孩子。

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成千上万的虫往他脑海里涌去，他甩了甩，松开檀檀与她对面而坐。

他紧绷的下巴上出现了一凹痕，这是他不悦时的神情。

“将他们逐出去，也是一样的结果，为何非要血成河呢？”她一想到血千里的场景，声音便多几分激愤。

“我在问你，没有问燕国的公主。”

她不想小阿囡一出生就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仇恨，被别人恨是一件很凄惨的事情。

檀檀从盘而的姿势改跪立的，乖巧十足。

她最绝望的时候，是小阿囡给了她希望，将她拖出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