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是“穿着他衣服”这件事顺眼，还是甘棠本顺眼，甘瑅没有细想。

        太怎么？甘瑅觉得很难形容这感觉，最后他将其归结为“顺眼”。

        甘棠这会儿终于活过来了，侧过横了他一眼，“小瑅，你是不是不念我点好？”

        甘棠虽然觉得甘瑅这种行为不可理喻，但架不住甘瑅一句话，“姐你穿吧，穿脏了我洗。”

        “那是被老师批评了？”

        托甘棠垂丧气无暇他顾的福，甘瑅的观察来的肆无忌惮。

        甘瑅嘴角无意识勾起，他现在确认甘棠受了相当大的刺激。

        甘棠心不在焉，“啊？什么月考？”

        他像照顾小孩似的给甘棠把衣服套上，又掀起帽子扣在她上，心里很为这种新奇的验感到愉快。

        甘瑅想了想，把自己上的连帽卫衣脱下来，“伸左手。”

        更不想甘瑅变本加厉，把甘瑅好不容易穿出感情的衣服穿走了。

        穿着他衣服的甘棠，实在是太——

        她要甘瑅的衣服干嘛？她又不缺衣服穿。

        那看来不是因为月考。

        甘棠还在跟那节树枝斗争，一只手伸过来，替她解着缠绕的发。

        岂止是不难看，本就很好看，只可惜甘棠只肯在每次洗发没干时散那么一小会儿。

        甘棠每天睡前也要拆尾，甘瑅是知她发会变成什么形状的，但因为看习惯了，他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甘棠哭笑不得，她虽然在外面是木讷寡言的木，可作为一个十五岁小姑娘，她喜欢的是可爱的小裙子啊。

        面对甘棠的反对，甘瑅还是那句，“姐，穿脏了我洗。”

        甘棠明明视线往下朝着地面，脚却自然而然地落进开裂的地砖里，一个趔趄，差点表演个平地摔。

        因为他有点忘了下一句想问什么了。

        甘棠两只手半捧着半散落的发，不肯撒手。

孩子，都是通过揪心爱姑娘的辫子来表达喜爱之情的。

        “哦。”甘棠就不动了。

        甘瑅用另一只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姐，你别乱动。”

        噗——

        能让甘棠失常到如此地步的，只有这两个原因。

        “不要。”甘棠下意识拒绝，顿了一下，想到还得借助甘瑅帮忙，她才说，“发定住型了，鼓起来很难看。”

        甘瑅解了半天，解是解开了，那倒霉透的发绳却断了。

        甘瑅这回终于没忍住，乐了。

        甘瑅转过，顺理成章地拉着甘棠的手，随口问，“姐，你这次月考考砸了吗？”

        甘瑅的声音带了不明显的笑意，“姐，放下来吧，你发披散下来又不难看。”

        于是甘棠得出了一个异常离谱的结论：甘瑅大概是爱上了洗衣服。

        那可真是个倒霉透的发绳，它原本可以不用断的。

        甘棠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脑，甘瑅偶尔也会意识跃，但很少跃到这种程度。

        甘棠拖着一瘸一拐的脚，没走出几步，这回是尾的发绳钩到树枝上了。

        她把垂下时，吊起的尾就显得比平时更高，只是那尾原本自然下垂的分落在她的后脑，再没左摇右摆的灵动，反倒蔫得跟她整个人一样了。

        到甘瑅这里情况有点不一样，甘棠是他的姐姐，是他不能随便揪辫子捉弄的存在，他就只能盼着她整天遇到点这样那样的挫折，以至于这喜好虽没什么杀伤力，却显得有点扭曲变态了。

        那截断了的发绳被他在甘棠眼前晃了晃，“我丢了啊。”

        孙亦栀见甘棠总穿甘瑅的衣服，还以为她喜欢这种款，再给她买衣服，专捡中款买。

        甘瑅在十二岁这年突然增加一个奇特的爱好，他开始时不时把自己的衣服推销给甘棠穿。他俩形差不多，他的衣服又都是中款，甘棠穿着看不出违和。

        在他面前的甘棠是生动的，鲜活的，有喜怒哀乐的，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姑娘。

        甘瑅想也不想，下意识地，“姐，要不这衣服就你穿吧。”

        甘棠不由得想，甘瑅真是爱洗衣服呀。

        这真是个意外，但假如她不把低得这样厉害，那发绳又怎么会正朝着天呢。

        甘瑅没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