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槐一刀划过去，阴阳短刀带着剑芒刺中一串往他上爬的老鼠，他边被咬出来的伤口大大小小，脸上蜿蜒血河，整个人像从血池里子捞出来的，握刀的手满是腻的血渍。

        芦屋凉也跟艾大波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归海梦呢？”

卓槐却闭着眼，脸上爬满耗子，一只咬破了他嘴边的胶带，正往他嘴里钻。

        耗子痛得吱了一声，冲着目光清亮的少年面凶光。

        凉也掷刀戳中卓槐耳边的耗子，歪示意卓槐看前方。

        卓槐看着老人，老人幽幽叹：“我不是这里的主人，或者说，不全是。”

        整个老宅院，顷刻成为老鼠的领地，没有一能落脚的地方。

        “不用了。”进了出口，伤口逐渐愈合，芦屋凉也甩了甩手，“这里没人我，自在得很，而且有我可能一辈子都接不到的东西，转生地教会我很多，我还不是那么想出去。”

        “我忍你偷吃，不是让你恩将仇报的。”

        距离太远，他没想杀，冷峭刀光着耗子耳朵钉到墙上，蹭下一小块带着肉的。

        “你不要说话了，我看着疼。”

        白日的慈眉善目，此刻看着却是笑里藏刀，阴险又诡诈，大老鼠在他耳边窸窸窣窣地啃着碎肉，老人的影子被投影在走廊的地方。

        反而是卓槐主动牵她的手：“先出去，下个地方就好了。”

        院子里隐约能看见两团凸起，是其他人的尸，老鼠们把他们咬死后拖了出来，丧尸抢食似的大快朵颐，许多已经咬破了肚子，一只只钻进去啃食内脏。

        但少年只是面无表情，仿佛没有痛觉。

        归海梦从杏树上了一个，满树的杏叶已经变得枯黄，将落不落，归海梦觉得规则又没规定必须是自然脱落，随即上树了个干净，树杈已经不剩多少叶子了。

        因为胶带破裂，他嘴上亦被咬的血肉模糊，但压着调子的声音依旧气场沉寒，威慑力从词句里溢出来。

        老爷爷站在祠堂门边，肩上蹲着那只型异于常鼠的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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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大波看得吃醋：“你都不问问我疼不疼！”

        “我在这。”

        归海梦一点大动作都不敢，小步领着卓槐进了出口，把油纸伞撑他上，生怕雨点打到他上。

        “我知。”卓槐不动，他现在什么都会引起剧烈的疼，“你想帮我们，至少之前是，你的鬼魂应该跟这里的老鼠粘合了一分，所以你不得不放任它们。”

        血腥味在整个院子里蔓延，归海梦移开眼，胃里恶心得反酸。

        晨间的风把他额前碎发和血开，少年杀气如长刃横掣，短刀冲着祠堂前毫无所觉的耗子掠过去。

        “等一下，等一下。”归海梦手脚麻利地摘下最后一片，小心爬下树去搀卓槐，却又不知从哪里下手，又心疼又难过。

        归海梦故意没有反抗，再三确认自己不是被攻击目标，松开卓槐的手让他不要分心，寸步难行地往祠堂靠近。

        卓槐吐了剩下半个尸，他嘴里全是鼠和鲜血，腥气极了，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快速牵着归海梦开了门。

        “……”

        腰背佝偻，尖嘴，有耳——分明就是个老鼠。

        钻到一半，咔嘣一声，小型哺动物被生生咬断半边子，

        大耗子下老人的肩，悠长地吱了一声，堆积满屋的老鼠突然停下动作，随即如落般退回了屋子里。

        女孩边围满了老鼠，但意外的是，都没有攻击她，它们只是从她上爬来爬去，吱吱呀呀的，像把她当成了梯。

        归海梦抱歉地笑笑，转问芦屋凉也：“要跟我们一起吗？”

        卓槐嗯了声：“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