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停步，身后传来了樊桃花的声音：

        此刻的樊桃花似乎真的老了许多。

        她走出了房间，急匆匆取了一盏灯笼下了楼。

        “因为还是有人不想他死的，比如……长孙惊鸿！”

        “钟离府……现在的钟离府，我有子孙六十三人，还有许多依附于钟离府活着的下人，也还有忠心于钟离府的三万神武军将士。”

        “而你……已不再是我曾经心中的那个有着自己主张的奶奶！”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何不早说？”

        “他是在为你们去独自面对越国的学子！”

        “宫里的珍宝阁既然有那两味药，既然那两味药能延若水两三年的命……以你的性子，就算是去抢也应该抢回来。你真抢了，就算皇上知道，他也并不会拿你怎样。”

        “所以，现在之大局，便是京都的稳定，便是双方保持克制！”

        钟离若水当然没有回答，樊桃花也没想她回答，又道：

        钟离若水忽然转身，“所以就为了你所谓的大局，还有钟离府上下的利益，就应该让李辰安去死？”

        “我老了，就如若水所说，我已不再是那个有着自己主张的樊桃花了！”

        “温煮雨说的没错。”

        樊桃花抬头，问道：“他说什么了？”

        “而蜀州偏远苦寒，那地方对于姬泰或者二皇子而言并不重要。”

        他将钟离若水抱上了二楼，放在了床上，还仔仔细细的盖上被子，这才站在了樊桃花的面前。

        这是一个老人。

        她脸上的精神也有些萎靡。

        “所以，这个平衡现在不能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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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缓缓走到了那茶台前，一手撑着茶台慢慢的坐了下去。

        “他需要的是一个平稳交接给二皇子的宁国，而不是经过数年战乱的千疮百孔的宁国！”

        这老人仔细的看着樊桃花，忽然咧嘴一笑，“你果然老了！”

        “他说……你放下了最擅长的剑，却用上了最不擅长的心机，所以，李辰安之死……实在有些冤！”

        “可你为何就没去抢呢？”

        “姬泰知道钟离家在蜀州的布局，但他并未曾阻拦，你可知道为何？”

        “这是我的错！”

        “是我太相信你。”

        “李辰安，是不是云安郡主的儿子？”

        “如果今夜真帮着李辰安消灭了鱼龙会总部，你可知道明儿个一早，京都会发生什么？”

        “钟离家迁往蜀州之事，而今才进行了一半，这还需要三五年的时间！”

        “为何？”

        他就是司空豹！

        却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被一个人给接住。

        “我倒不是惜命，而是……我希望这所有的人都能活着，包括你们。”

        “他是为了你们才答应留在京都甚至步入庙堂！”

        钟离若水转身，抬步，未再停留。

        “你若早说，我便不让他来京都，他不会参与进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何至于而今将要丢了性命！”

        “因为在姬泰看来，钟离府去了蜀州，他更容易扶持二皇子登基为帝！”

        “他还说李辰安今夜怕是死不了。”

        一阵风过，她忽然双眼一黑，手里的灯笼从她手中滑落。

        她的身子竟然有些佝偻。

        “……不是！”

        “所以这些年姬泰也在等，等京都的定国侯府上下全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