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朝阳突然明白那份躁动在哪里了，他总是以为只是自己的不堪，对父亲肮脏的情感；原来还有他父亲的爱总是隔着一层薄，唐突冒出的客气。朱永平对王瑶会这样吗？朱永平对朱晶晶会这样吗？他又要嫉妒地发狂了。

        他膝下无子

        朱永平来接儿子放学的时候看见朱朝阳比昨天疲惫了许多，小孩细长的胳膊和细长的麻利地进车座里，没一会儿颠簸就歪着睡着了。

        上它动了，笨拙地写着歪歪扭扭的，像没读过书的小孩子字。

        你阻止不了我，据我考察，你也就我翻日记的时间点可以出来，并且，你只能控制我的一右臂

        朱永平握着方向盘，突然傻笑了一下，朝阳确实还是一个小孩，恍惚间觉得他好像没长大似的。

        我想把一个人关进去

        你这人――

        ＂爸……＂朱朝阳低声说:＂别这样。＂

        你不能这么

        然后他的思绪自然而然联想到了朱晶晶，苦涩瞬间涨洪般从枯井里涌而出，无发的他不受使唤地大力地拍向方向盘，把后座的朱朝阳惊醒了。

        他动动手指，发现有劲了，然后继续写:

        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一个人。

        星期六那天朱永平难得接到儿子主动打过来的电话，朱朝阳要去沿海游泳玩，他欣然推掉了牌局，驾着车出门了。

        然后他突然发现右手手臂如同被妙地拆卸下来一样，无论他怎么调动他的神经与气力，那条手臂都好像如海底的沉石重如千斤。

        他合上日记本。

        朱朝阳盯着罪犯二字，应激似的反胃。

        没有回答。

        ＂阳阳，好好读书，别心了，啊。＂

        朱朝阳拎着一大袋东西，用黑色提包装了，朱永平乐呵呵伸手接要后备箱，朱朝阳推了推手说不用，我抱着就好。

        房间安静的很，朱朝阳的声音没有划破暮夜的粉饰，而是慢慢像高空掉下的石子一样坠落，爆发后的碎屑被诡异的安静吞噬得丁点不留。

        很重要

        你想说什么?

        如果他不到把其他人抹除，起码还是可以留下一个人。

        风扇吱呀地转，时间的一个停顿。

        笔轻轻划过纸张，把一条长箭拉向朱朝阳。

        你是罪犯，我不是

        不一定

候这颗自知之明的渴望畸形父子之爱的心里藏着如此自欺欺人的想法?

        我会把我的所作所为全写给你看的，也许你会改变想法

        朱永平困惑地问大夏天的抱着不热啊，朱朝阳扭地咬着嘴，半天才回答里面可是装着爸爸新给他买的泳镜，恨不得把它当宝似的天天握着生怕丢了。

        风扇还在嘎吱的转。

        让你父亲边只有你一个人很重要吗？

        我是一个正常的――

        我不你是小七小八，我的父亲不需要你缠和，你要的只需要看

        他在心底演算了一遍又一遍，密到一个个细节，像是解一奥数的模板题。

        朱朝阳写到这里停了笔，果然，手臂脱离的感觉再度袭来，这次他不慌不忙地凝视着纸张。

        他一直有一个秘密计划，如深埋在脓包与血痂里的暗疾。

        ＂爸，你又想到晶晶妹妹了吗？＂

        小城南有一个不大的平房，里面原先住着的老人上个月被送到医院了，抢救无效

        “你是谁?”

        但今天不同。

        ……我想我们是不同的人，我也是养子，但我的父亲很爱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他产生这样的想法，我会就像一个爱父亲的儿子一样照顾他，如果我没有突然来到你上的话，对了，我叫小七

        我知你在想什么，但请不要这样

        朱朝阳一个字都还没说，就见他爸像对待尊贵客人一样连声着歉。

        朱

        你也算是共犯

        在短暂的答非所问后，一路上都沉默的恐怖。朱朝阳背着书包，盯着父亲的车向远方驶去，突然萌生出了一恶意的想法。

        也就是说，房子空出来，没人会进去。地方也偏，大概率被废弃了

        所以呢？我不是很懂你的想法……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