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走到自己的窝都要歇一会儿。白苏婉还是像从前那样给它蒸了一顿的鸡肝，一点点掰碎，怕它咬不动；小铃铛那天吃得不多，却很安静，吃完以后还慢吞吞走到舒云子边，把脑袋靠了上去。

        后来是在兽医诊所里，白苏婉和舒明原本最怕提到的那件事，终究还是到了必须面对的时候。小铃铛已经没有办法舒服地活下去，里每一个衰老的官都像是在一点一点熄灭。舒云子抱着它的时候，它轻得几乎不像从前那只圆的白猫，蓝色的眼睛半睁着，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却还是在她手掌碰到额的时候，很轻地眨了一下。

        最后，它就在她怀里安静下来，没有挣扎，也没有最后一声叫。

        只是像睡着了一样，呼越来越浅，直到再也没有下一次。

        舒云子哭了很久。

        她不是那种嚎啕着把声音哭出来的人，真正难过的时候反而更安静，只是眼泪怎么都停不住。回到家以后，她一看见窗台、一看见猫砂盆原来摆着的地方、一看见床尾那块被小铃铛睡得微微凹下去的旧垫子，眼泪就又往下掉。最难受的时候甚至不是眼睛疼，而是整个口都跟着抽紧，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似的发疼，连呼都得一点点地放慢。

        她知她没可能再养一只小白猫了，她的人生也没剩下多少，甚至或许连新的小猫咪成年都等不到，她就要去见小铃铛了。

        那天下午，她一个人躺在床上，脑袋枕着江泊野织给她的那条渐变彩虹围巾。线已经被她压得有一点乱了，小熊就靠在她脸颊旁边，圆圆的耳朵蹭着她的发。天气已经起来，本来早就不该再用围巾，可她最近总喜欢把它放在床边，有时候当枕巾，有时候只是抱着，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不在边的人也稍微拉近一点。

        她忽然开始想，自己是不是也该点什么了。

        不是比赛，不是继续把段位往上升，也不是再去考虑下一场棋该怎么下。

        而是为自己――这个念一冒出来，她先觉得有一点羞耻，甚至有一点自私。

        她和江泊野明明早就已经像恋人了。会想念，会拥抱，会彼此等待，会在对方最狼狈的时候接住彼此，甚至连未来都已经不止一次地在心里偷偷排演过。所有人若是看到他们相的样子，大概都会理所当然地觉得，他们就是一对。

        可他们从来没有真正说过。

        没有一句明确的“你愿不愿意我男朋友”，也没有一句同样明确的“好”。

        以前舒云子总觉得，没有必要。两个人的关系又不是靠一个称呼才成立，她不喜欢把感情变成某种名分上的确认，更不愿意在自己本不知还能活多久的时候，把江泊野往一个更明确的位置上拽。那好像意味着责任，意味着承诺，也意味着一旦她先离开，他会失去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

        可小铃铛去世以后，她忽然变得没有那么理智了。

        一个陪了自己十几年的生命，说走就走了。

        那么人呢？她还有多少时间？半年，一年，还是更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