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室的门一打开,外面的声音便一下子涌了进来。
江泊野看着这些评价,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
当时全校都在猜是哪位学长。而他,江泊野,那个天天跟她一起吃饭、替她背书包、被她叫“泊野哥哥”的人,也跟着默认了是某个自己
本不认识的高三男生。
可实际上,在他完全不知
的地方,她十七岁就已经是职业七段,十八岁换了一颗心,从死亡边缘重新活下来,三年后再度出山,名字已经出现在国际赛事和青年人物榜单上。
可这些怒气刚冒出来,就又被另一种更大的情绪淹过去了。
她小时候
不好,却一路活到十八岁;十八岁心衰,最后又从手术台上活下来;别人休养三年以后也许连重新回到职业赛场都困难,她却一复出就直接把自己重新打进最受关注的位置。江泊野看着看着,眼睛又热了起来,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好像从来就是这样,哪怕
弱得随时会倒下,
神上却从来没有真正认输过。
这四个字用在舒云子
上,简直像是从棋盘一直写到了她本人。
从来没有真正看全过的人。
她活着,只要这一点是真的,其他东西都可以以后再问。
他这次终于不用再幻想她会不会喜欢什么,也不用再对着空气说“云子,我出门了”。
他甚至有点想骂她。想骂她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自己,为什么把自己骗得这么惨,为什么让他三年里每天对着空气说话,为什么明明活着,却连一句“我还在”都没有留给他。
他忽然又笑出了声,这一笑把旁边大爷吓得又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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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本校一位同学突破职业七段,成为南徽建校以来等级最高的围棋运动员。”
她的人生
本没有停在十八岁,她只是没有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他继续往下翻,又看到有人评论她是“沉寂三年后重新出现的天才棋手”,有人分析她早年的棋风,说她年轻时最可怕的是局
爆发和绝境求生,有一种近乎不讲理的杀伤力;也有人讨论她换心以后棋风是否发生变化,说她似乎比过去更稳了,却没有丢掉那种一旦抓住破绽就绝不松手的狠劲。
这个认知让江泊野
口又酸又痛,却又控制不住地生出一种几乎发
的骄傲。他盯着屏幕上舒云子的照片,看见她穿着简单的正装坐在采访背景前,脸色比从前健康,神情仍旧是那种很认真、甚至稍微带一点倔的样子,忽然就想起南徽
场上那场广播。
江泊野把手机攥紧,重新点开那张赛事照片,看着舒云子低
落子的侧脸,忽然很轻地
了一口气。
大厅里已经站满了
其中一条格外显眼,舒云子已经入选了 Forbes 30 Under 30。
江泊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甚至下意识把手机往自己面前凑近了一点,像怀疑是不是看错了。报
里写得很清楚,她在少年时期便进入职业围棋
系,十七岁升至职业七段,十八岁因严重心衰接受心脏移植手术,此后长期休养并暂停正式赛事。她复出以后不仅重新回到高水平职业棋坛,还因为青年竞技成就、生命经历以及在围棋推广和青少年教育方面的影响力,被列入当年的青年榜单。
江泊野低下
,眼泪还挂在睫
上,却已经笑得肩膀轻轻发抖。他觉得自己当年真是被舒云子骗得彻彻底底,她说去医院休养,他就信她躺在病床上;她说是“哥哥认识的日本朋友”,他还因为那个爱
仕钱包和AKOYA耳钉吃了那么久的醋;她说牛肉是“妈妈朋友送的”,他也真的信了,只觉得自己太久没吃好东西才会把那锅炖牛肉吃出A5和牛的味
。
绝境求生。
他现在正在去见她,而且这一次,他要亲口问清楚,她到底还准备瞒自己多少事。
他曾经以为她只是那个扎着两条麻花辫、
很差、成绩很好、总在学校和医院之间来回跑的女孩;后来知
她“去世”,他又把她永远停在了十八岁,停在彩虹围巾、
绒熊、春芽绿和那句没有等到回答的“你能不能真的当我的男朋友”里。
江泊野越看越安静。
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三年对舒云子的想象,实在小得有点可笑。
如今往回看,所有线索都明晃晃地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