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语气已经不是暴怒,反而有点无可奈何。
越看越气,她干脆把那双鞋拎起来,直接拿进浴室,往水里一摁。鞋面
水以后颜色更惨,她更来气,拿出酒店里备用的牙刷,挤了清洁剂,对着鞋
和鞋边就是一通狠狠干刷,动作重得像不是在洗鞋,而是在替三年前那个被拒绝的自己出气。哪里有黑印就刷哪里,哪里发黄就往哪里多蹭几下,刷到后面连肩膀都用上了力,仿佛只要把这双鞋刷回原来的白色,她心里那
乱七八糟的火就能顺便一起刷掉。
“你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啊……”
搞什么啊。
舒云子的脸立刻又垮了,那袜子已经不是旧的问题,是破。脚掌那里一个
,脚趾边上还有一个小口,袜口也磨得有点松,显然已经穿了不知
多久。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简直怀疑江泊野这几年是不是只学会了打球,生活能力反而倒退了。
她躺在旁边翻来覆去,越想越气,
口那
火怎么都散不掉。三年前是谁站在树荫底下,看着她鼓足勇气问“你能不能当我男朋友”,然后迟疑半天,说什么“没有能力负担一段感情”?三年后倒好,人一听说她活着,比赛服都不换,脸也不刮,哭哭啼啼地从大阪一路追到东京来,进了门又是掉眼泪又是挨骂,最后还理直气壮地黏在她
边睡得这么香。
结果刚转
,又看见旁边那双袜子。
舒云子盯着床上那个睡得昏天黑地的人,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
完这些,她心里总算顺了一点。
她盯着那双鞋看了两秒,眉
立刻皱起来。
“你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啊……”
她已经连骂他的力气都快没了。
应该是吧……毕竟现在已经脏得几乎看不出原色,鞋
和侧面都是灰黑色的
痕,鞋底边缘还有泥,鞋面因为长期出汗又没有及时
理,甚至泛着一点闷黄。最要命的是味
,她刚走近一点,一
非常明确的酸臭就冲了上来,混着汗味、橡胶味和运动鞋穿久以后那种发闷的
气,熏得她整张脸都皱了。
江泊野已经彻底不敢乱动了。他明明刚才还光着
子在房间里晃得毫无羞耻,这会儿却像犯了大错似的缩在旁边,肩膀都收起来,连呼
都放轻,生怕自己再碰她一下都会出问题。
舒云子却完全睡不着。
舒云子缓过来一点,抬眼看他。
他今天本来就耗得厉害,上午一路打进决赛,下午又狠狠干了一场,比赛刚结束就从大阪往东京赶,到了这里情绪又大起大落了一通,哭过、挨过骂、被折腾得浑
没剩多少力气,最后还彻底释放了一次。等真正躺下来以后,他几乎是沾到枕
就没了意识,呼
很快变得又沉又稳,睡得和死猪一样,连舒云子翻
的时候把被角扯走一半,他都只迷迷糊糊动了一下
,
本没有醒。
江泊野那件球服上衣就搭在椅背上,她本来只是顺手想给它拿开,结果一拎起来就发现侧边居然开了一小截线。舒云子当场又皱眉,把衣服翻过来看了半天,确认不是训练时候故意
的透气设计,而是真的开线了。
舒云子没有回
,野很快就睡着了。
她越想越气,干脆从自己行李里翻出一双不怎么穿的小棉袜,剪下一块颜色接近的布料,拿了针线坐在灯下开始补。她下针的时候还带着火气,针脚却一点都不乱,反而越补越细,边缘收得很稳,最后两个破
都被结结实实地
住。补完以后她又把袜子洗了,拧干,晾到刚才那双球鞋旁边,看着一双白鞋一双补好的袜子并排挂在那里,心里那
暴躁竟然又往下退了一点。
那应该是一双白色网球鞋。
舒云子看着他那副样子,火气反而消了一点。
她小声骂了一句,当然没人回答。
折腾了半天,鞋总算像样了。
舒云子把泡沫冲干净,又里里外外过了几遍水,直到闻起来只剩一点清洁剂的味
,才勉强满意。她又找了两个空水瓶,洗干净以后分别
进鞋里,把鞋面撑起来,最后拎到阳台上晾好。东京这几天还有秋老虎,夜里空气又不算
,她估摸着照这个温度,明天早上怎么也能干个七七八八。
舒云子越想越觉得不平衡,索
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胳膊在昏暗的房间里环顾了一圈。江泊野的东西都随手放在墙边,球拍包倒是靠得规矩,鞋子却歪在门口,像是主人一进门就完全顾不上它们了。
可她还没完。
她又坐回灯下,把那一小段开线仔仔细细
好。针脚落下去的时候,她忽然想起高中时期那条丑得要命的春绿色围巾,想起江泊野后来为了给她织得更好,一点点把针线活练熟,最后连渐变彩虹围巾都能织得又
又漂亮。这个人明明会给她
熊,会为了她学织围巾,自己的袜子破了却舍不得扔,球服开线了也照样穿,鞋脏成那样还像没看见。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很轻地说:“云子,我就是……太想你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那
火忽然变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