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放着一架漆黑的三角钢琴，底下垫着深灰色的长绒毯。琴盖半开，谱架上还摊着一本弹了一半的谱子。

        这不符合人类正常的社交逻辑。

        就在这时，耳畔忽而感到一阵热气，伴随着一好闻的、的桃子香气。

        左手边是半开放式的书房，门大敞着。

        这解释在逻辑上存在漏。但鉴于宁繁刚刚展现出的恐怖算力，季微明决定暂时把这个未解之谜搁置，毕竟现在刷题更重要。

        宁繁看了看腕上的表，十点整，难还没起床？

        季微明锐地眯起眼睛，视线在宁繁平静的侧脸和姜瑜红得滴血的耳之间来回巡视。

        看见有人来，它慢吞吞地站起，两只前爪朝前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竖起像鸡掸子一样的尾巴，迈着猫步走过来，绕着宁繁的蹭了蹭，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而在那一堆凌乱中，一只胖的布偶猫正懒洋洋地趴在地毯上晒太阳。

        “宁繁。”季微明放下笔，认真地问，“你对姜瑜进行了巴甫洛夫的经典条件反训练？你到底使用了什么级别的负面惩罚机制，才能让她一听到敲击声，就绕过前额叶层，直接产生这么严重的服从反？”

        宁繁按照约定，来到了位于城南的云栖江景别墅区。

        宁繁弯腰挠了挠它的下巴，随后扬声：“姜瑜？”

        这里是本市最早的一批富人区，环境清幽，但因为地段稍偏，现在住的人并不多。

        原来如此。

        “宁老师。”姜瑜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手里拿着风机，声音被嗡嗡的风声盖着，显得有些闷，却透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一大早闯入别人家里乱翻东西，有违师德吧？”

        是失而复得的母亲遗物。

        宁繁也不抬，用同样的学术腔调胡说八：“没有惩罚。这只是基于知识压制建立的良反馈机制。通俗点说，这叫尊师重。”

        没人应。

        “哎，空了好些年了。”妇人叹了口气，“这是以前夫人的画室。夫人走后，老爷就把这儿封了。也就是前两天，姜明钰大姑回来了，这才把钥匙交还给小姐。这不，小姐昨天才刚让人把水电通上。”

        二楼的采光很好，大片的落地窗正对着江面。

        地上散落着一地的书和漫画，茶几上堆着拆开的零食袋，沙发上随意扔着那件总是穿不好的绀色校服外套。

        只有猫咪舒服得眯起了眼。

无学术自律的校霸产生了高度服从的应激行为？

        季微明：“……”

        不对劲。

        走进屋内，虽然已经打扫过，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陈旧的木味，那是时光封存的味。

        宁繁点了点，那个张牙舞爪的大小姐，大概也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一点安全感吧。

        宁繁跟着妇人穿过略显荒芜的花园，随口问：“这里平时没人住吗？”

        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迎了出来，看打扮像是定期来打扫的钟点工。

        宁繁站在锈迹斑斑的雕花铁门前，看着眼前这就连花园里都长了杂草的小洋楼，若有所思。

        正想着，铁门“咔哒”一声自动开。

        “是宁小姐吧？小姐在楼上等你呢。”

        和这里的陈旧感格格不入的，是满地的“现代垃圾”。

        她慢悠悠地捡起姜瑜散落在地上的几本书，随手翻开一本物理练习册。刚翻到一半，看到上面画满的红色叉叉和小猪佩奇涂鸦，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饭饭，你真也够折腾的，主人到哪你就搬到哪。”

        宁繁抬脚走上二楼。

        周六，上午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