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少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也有难以掩饰的狂热。这就是太岁分化的力量吗？

        燃烧弹在尸群中炸开，形成一长长的火墙。烤肉的焦臭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程一帆没有说话，他加快了脚步向西门赶去。

        一路上，只要有试图靠近他的变异，都会莫名其妙地在半空中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切成碎片。暗紫色的细长手在黑夜的掩护下，如同最准的手术刀，无声无息地收割着那些怪物的生命。

        刚才那个举动，就像是人类在夏天不耐烦地拍死了一只蚊子，或者随手扔出一块肉骨去堵住野狗的嘴。

        他需要立刻去研究内的这个东西。

        郭不尽脸色大变，猛地后退，想要把那东西扯下来。

        一极细的、几乎透明的肉丝，不知何时从他的作战服衣领下，钻了出来，轻轻地附着在那还在血的伤口上。伤口周围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疼痛瞬间消失。

        “我知哥哥在生我的气。”小一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可是外面好危险。我不能让那些脏东西碰你。”

        “我说过，待在房间里。”他在脑海中冷冷地回应。

        程一帆眉紧锁。

        郭不尽按着口，那种肤下的蠕动感正在慢慢减弱，最终归于平静。

        “哥哥。”

        小一突然打断了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冷漠。

        它没有进行任何攻击，也没有试图控制郭不尽。

        郭不尽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还想说些什么。

        突然，一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从阴暗的角落里出，直郭不尽的面门。

        在小一介入后，程一帆周围形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这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

        小一已经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的火光。

        郭不尽虽然不是战斗人员，但在末世中也练就了不俗的反应速度。他本能地举起手中的羽扇去挡。

        一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大脑。

        “你……对我了什么？”郭不尽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难不担心吗？”

        他低看去。

        他知自己不能倒下。他是这防线的心。

        “噗嗤。”

        他的在抗议。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和早先被强行清洗后遗留的隐痛，正在慢慢剥夺他的力。

        “给你一个玩。”小一没有回，声音依旧平淡，“这样你就不会来烦我了。”

        “自然。”郭不尽笑了笑，继续靠近，“只是，太岁之主的力量，或许可以有更好的使用方式。统领他太古板，固守着旧时代的残砖碎瓦。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

        “我去西门。你们守住这里。”程一帆更换了一个弹匣，准备移动。

        郭不尽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口。那片肤下有细微的凸起，在快速游走，像是一条虫子在血里穿梭。

        一声轻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很快，但似乎并没有其他的异样。

        不是鲜血出的那种黏腻的温热，而是一种熟悉的、带着奇特安抚力量的热度。

        城墙上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那是一团拳大小、呈现出半透明黏状的肉块。它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坚的羽扇骨架，啪的一声贴在了郭不尽的口上。

        然而，那团“肉丝儿”仿佛有生命一般，瞬间化成无数极细的须，沿着他的衣领隙钻进了肤下面。

        小一把手里的弹壳，成了扁平的铁片，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他不会死。”小一的声音清冷，没有任何人类情绪的波动。

        “你好烦。”

        郭不尽微微眯起眼睛。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在增加。

        程一帆握枪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多谢……小一大人的赏赐。”郭不尽咬着牙，慢慢站起，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迅速退出了房间。

        紧接着，那种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肩膀上的伤口，传来一阵温热。

        程一帆端着步枪，站在最前线。他的脸上沾满了黑灰和不知是谁的鲜血。肩膀上有一被弹伤的口子，正在往外渗血，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他试图用语言，去试探这个生物的智慧边界。

        “统领，西门快撑不住了！”一名通讯员满大汗地跑过来。

        小一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面对郭不尽时的冰冷，而是充满了黏腻的依恋和柔。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