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态端久了，都是会累的。陛下少时被着隐藏自己太久了，她本是个很惧怕孤独的人，却不得不孤家寡人。越是惧怕什么便越是要逃离什么。”梁茵叹。她或许是天底下最懂皇帝的人，因为她们都一直在失去，她们高高在上为所为，却也脆弱地如惊弓之鸟。她们曾经什么都有，却也一直一无所有。“所以修宁，不要背叛她，不要舍弃她，她并非无可救药的昏君，她只是……在恐惧……”

        边陪同的将士绘声绘色地讲，那一日两人一骑疾驰而来，他们如何戒备如何引弓，就差那么一点便要万箭齐发。那个千钧一发的时刻，来人勒住，举起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那会儿镇守在关上的正是他们朔北军最勇武的沈小将军，她一瞧便晓得那是谁，急叫开门放人。那一骑进了关，两人险些从上下来，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人扶下来。那会儿梁大人已脱力了，趴在小将军怀里，说话声低得只

        梁茵在她伸手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对上她的眼眸，了一下，却又在听清她的问话的时候低眸垂首，躲避回答。

        不要舍弃她。不要舍弃我。

        魏宁指尖灵巧地勾着笔，手背撑着下颚，侧听梁茵说那些往事，叹：“陛下对我们也是极好的。有些时候我也不晓得该如何看陛下，她的错事数不胜数，可她对人好的时候又是真的叫人心。”魏宁不是孩童，真心还是假意她自然能够分辨，陛下不是那种虚假客套的恩赏，她对自己人是真有几分真情在的。就好似进了她画下的圈，她便会放下对外的假面，自在地展几分本真，而她的本便是仗义的，在她边的人无不喜爱这真挚，好似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个一样。但正是因为她认为她已给出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她对背叛便愈发地深恶痛绝，她的圈界限分明，里与外便是截然不同的天与地。

        梁茵重重地叹了口气。

        魏宁弯了弯眉眼，显出温柔的笑意来，拇指碾过梁茵的，带上几分情意。

        梁茵咬了咬牙，羞赧得红了脸颊：“是。”

        梁茵口发干，伸手去够魏宁的腰带，却被按下了。魏宁嗔怪地瞥她一眼：“还不行，伤口会崩开。”

        等到魏宁从横朔阴山转了一圈回来，也快要岁除了，她跑了好些天，风尘仆仆，累得不行，回到了住下人已备好了热汤，火墙也烧得热热的，她泡进热水里，整个人都松解开了。

下的伴当出……”梁茵带着几分怀念与魏宁说起当年，“……陛下放过沈凯之不全是因我求情，最大的缘由是她家退赃退得够多，陛下觉着还算识相，再就是，她未尝不可惜沈凯之。今日凯之立下大功，便是让自己的名字再一次入了陛下的眼。陛下现下只会觉得，若不是她父亲糊涂，这位置本就该是她沈凯之的。陛下对自己人自来是极好的。”

        北疆的寒冬腊月是真的冷啊，哪怕有厚的衣裳，一阵冷风来也叫人止不住地打颤。她钦差敕使的脸面还是要的，裹紧了披风，咬着牙忍，不叫兵丁小瞧。她一路看了黄河奔腾，看了横朔染血的城垣，看了重建的渡口，看了连绵阴山，也在关隘之上看见了关外广阔无垠的荒滩。

        魏宁笑出声来，俯吻她。梁茵一是伤，哪里都碰不得，魏宁收回手背在后，上悬着，唯有相连，气息交缠。

        魏宁搁下笔，起走过来，坐到梁茵榻边，伸手摸梁茵的脸颊：“你也是么？”

        魏宁却不肯放过，手掌贴着脸颊下去，轻轻掐着下颚，带着她抬起颅，再一次直视彼此的眼眸：“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