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许延刚才想的不是梁雪儿。

        “别晾着了，阿姨饿了，出去给我买份麻辣，多加豆。”

        许延想了想，微微点了点：“是好看的。”

        他不是在给梁雪儿守节。他是在给苏艳红守节。

        他的拳攥紧又松开，反复了三次。

        许延转过，低看着这个满吻痕、坦坦光着子的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把衣服穿上。”

        “那不一样，阿姨现在没化妆，眉缺了半截，丑着呢。”

“雪儿来过了。”许延靠在门框上，声音有些沙哑。

        许延喝了口酒，没接话。他的视线在包厢里转了一圈――王副总已经把怀里姑娘的旗袍拉链拉到腰上了，出一整片白花花的后背；李总跟人喝交杯酒，嘴对嘴灌进去，酒水顺着脖子进口。旁边的另一个客小张把手伸在旁边姑娘的大上来回摸，想进一步又不太敢。整个包厢里七八个男人，除了他，个个都把脸埋在脂粉堆里。

        “你上哪块肉我没看过。”

        “……洗手间抽屉第二个格子。”

        姑娘等了半天，发现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终于有些尴尬地坐直了子，给自己倒了杯酒，不再往上贴。

        许延坐在沙发靠边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面带微笑地听着王副总他今年新开发的那个楼盘赚了多少个亿。他边也坐着一个陪酒女，大概是这房里最漂亮的一个――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瓜子脸，肤白，材纤细，穿的是那套开叉开到腰上的旗袍，侧坐着的时候整条白的大都在他眼底下。

        晚上十一点，铂金会所三楼的VIP包厢里，烟雾缭绕，酒气熏天。

        “走了。”

        沉默了几秒钟。

        许延今天陪三个客喝酒。两个是地产公司的副总，一个是供应链的老板，都是四十出的中年男人，肚腩得老高，喝到第二瓶茅台就开始原形毕。旁边坐着一排陪酒女，穿的都是统一的高开叉旗袍，大白花花地到，口勒得紧紧的，沟挤得能夹住一支钢笔。

        这事说出来估计没人信。一个四十二岁、腰上有赘肉、眼角有鱼尾纹的中年女人，在许延心里比这些二十出、段纤长

        “她走了？”她问。

        “许总，你怎么从进来就没怎么喝啊？”姑娘端着酒杯往许延上凑，声音嗲嗲的，用的是那种在KTV包房里练过一千遍的调调。她涂着淡粉色的彩，贴近许延耳朵的时候，一只手顺势搭在了他的大上，“是不是我长得不够好看，你看不上啊？”

        包厢里气氛热烈得过。那个姓王的副总怀里搂着两个姑娘，一左一右，两只手早就顺着姑娘的腰摸到了屁上，厚的手指隔着丝绸旗袍着肉，时不时还往里探。他旁边那个供应链的李总更直接，干脆把旁边那个长发的姑娘抱在上，一边跟人说话，一边手从人家领口伸进去，得那姑娘低咬，嗯嗯啊啊地叫着。

        “哎呀，找代驾嘛，许总你这种大老板家里肯定好几辆车，还怕没代驾？”姑娘的手从他大上往上，指尖刚碰到他的带，许延的手就不动声色地落在了她的手背上，轻轻拿开。

        “哦，许总结婚了啊？”姑娘收回手，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大概是她们这种职业里少有的好奇，“是新婚吧？这么守规矩。”

        “那你把我昨天那盒发圈放哪儿了？”

        苏艳红看着许延倚在门框上那个有些沉默的背影，慢慢地从床上坐直子。她歪着，看着这个方才在老板椅上凶猛地征服她的年轻男人，此刻却因为小女友的一顿盒饭而心神不宁。

        陪许延的那个姑娘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许总，那你老婆一定长得很漂亮吧？这么年轻就结婚，肯定是个大美女。”

        “找到了。你先出去，别偷看。”

        姑娘愣了一下，目光掠过许延握着酒杯的左手――无名指上着一枚铂金婚戒，在包房昏暗的灯光里反出冷白色的光泽。她见过无数带着婚戒的男人，大分都比不带婚戒的还放得开，有的一进来就把戒指摘了兜里。可像眼前这个二十出的小帅哥这样，拿戒指当挡箭牌的，倒是少见。

        许延侧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礼貌的笑：“没有，等会儿还要开车，少喝点。”

        苏艳红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手指上那枚复刻的婚戒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雪儿有一枚原版，苏艳红有一枚复刻。他跟雪儿还没结婚，但早就上了戒指，为的是挡这些场合里扑上来的莺莺燕燕。可刚才姑娘问他“老婆是不是大美女”的时候，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画面不是雪儿那张清秀文静的脸，而是苏艳红――画着妆、着大波浪、眼角带着细纹、笑起来浑都在抖的苏艳红。

        苏艳红无声地笑了一下，没有撒，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吃醋，只是安静地从床上起，光着脚走到许延边，用手指戳了一下他宽厚的后背。

        “不用了，谢谢。”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