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护士交换了一个“吃瓜”的眼神，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许净昭低看了一眼杯子，眉微蹙，语气虽然带着嫌弃，眼底却藏不住纵容：“又买甜的。”

        两人离开前，陈情发现许净昭的领带歪了一丁点，她仰起，当着众人的面，手指搭在他结下方的领带结上，慢条斯理地帮他整理。

        他低看着她，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别乱碰。”

        许净昭无奈接过，顺手了她的，拉着她的手往办公室方向走。

        输赢在这一刻，突然有了最讽刺的形状。

        “这样啊……”陈情收回手，回给周一个更甜的笑，“很少有女孩子不喜欢甜品的，周医生的口味跟爸爸很相投哦。他也总是说这些东西不仅没营养，还会分过多的多巴胺。”

        周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脸上心维持的大方得几乎要当场裂开，最后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点：“……好，知了。”

        心里顿时涌起不快，陈情轻轻开口：“对了，谢谢周医生的咖啡，但是，爸爸有胃病，还不爱吃早饭，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周医生下次如果要送的话，可以等他吃完东西再送。”

        周话锋一转，拐进一个不会让对方觉得尴尬或冒犯的话题：“许老师对你真好，他平时工作那么忙，还把你照顾得这么好，真不容易。”

        陈情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妆容致，优雅得，与他年龄相仿，怎么看都很般。

        周握着病历的手指紧了紧，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意，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对方把话说得那么滴水不漏，可她却隐隐约约感觉到一微妙的恶意，这是女人的第六感，骗不了她。

        两年多，七百九十五天，她每天六点起床，磨豆、手冲，送上一杯双份缩、不加糖的咖啡，除了他出差或休假，一天未断。

        “爸爸……”

        陈情觉出那句话里藏着一把尺，表面是在丈量许净昭的付出，实际上是在丈量她和许净昭之间的距离。

        护士站诡异地安静下来，白薇差点被珍珠噎到。

        她顿了一下，补了句：“他胃疼的时候很难受，我不想他难受。”

        那是训斥，却带着纵容溺的语气。

        “照顾”这个词，从周嘴里说出来变得很微妙，被镀上了一层“责任”和“义务”的光泽，好像许净昭对她的好只是因为他是她的监护人，只是因为他答应过她死去的父亲要照顾她，抑或是因为……他是一个好人。

        而她自己呢？

        周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耳边又浮现出那天晚上，在那个无人知晓的深夜里，电话那传来的那声黏黏糊糊的叫声――

她手上那杯满是盖和糖浆的饮料上，语气冷淡：“不用了，谢谢，我不喝甜饮。”

        可此时此刻，看着那一大一小并肩站立的影，周才惊觉：她知的只是“许老师”，而陈情知的，却是“许净昭”。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最了解许净昭的人。

        周站在不远，感觉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下，疼得发麻。

        陈情像只欢快的小鹿，一路小跑迎上去，把那杯特意准备的蜂蜜柚子茶递到他手里。

        知他洁癖，连杯口都不敢碰，只把咖啡放在桌面右手边，他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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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一口都没碰过。

        她知他习惯用哪种手术刀，知他看病历时的神态细节，知他最严谨的专业习惯。

        “是啊，”陈情顺着话接下去，“爸爸对我真的很好，好到……我都不知该怎么报答他了。”

        “上次你不也喝完了。”

        正当气氛陷入僵局时，电梯门打开，许净昭走在最前面，正在一边摘口罩一边和副主任交代术后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