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栋尽量学着赵理山的语气，然而在看到沈秋禾一动不动时，他还是没忍住回归本。

        发卡是朱彩凤的，虽然不是沈秋禾的那个，但颜色都是红色的花，够用了。

        沈秋禾不肯出现又怎么样，他有的是办法让她自己走出来。

        “师兄，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凌晨四点的天还没亮，巷口的声控灯坏了，黑漆漆的，只有尽那人家的门里透出一线光。

        还是何修远将人拉走的，陈昭跟在后，见何修远到了车旁还不进去。

        回了小区，赵理山扛着沈秋禾上楼，先是将她安顿在沙发上，紧接着去浴室冲澡，镜子里起了层白雾。

        “师兄，怎么了？”

        沈秋禾从墙里走出来的时候不带一点声响，卫衣的领口过大，锁骨下面有一青灰色的裂纹，是他先前灌进去的怨气撑开的裂，还没完全愈合。

        在医院了个全套检查后，何修远开车，和陈昭将人送回家，临走前，陈昭望着赵理山上的绷带，不放心地问了好几遍。

        周家栋跪在

        “过来。”

        屋子里没人，朱彩凤还在医院，周家栋翻箱倒柜，在最底下的抽屉里找到朱彩凤的首饰盒，盖子卡得很紧，他生生掰开，里面只有几橡，两发绳，和一个断了一条的塑料发卡。

        “师兄，你怎么样？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他可没有忘记沈秋禾生前多么宝贵那个破塑料发卡，她不会不出现的。

。

        赵理山七窍出血，眼缓缓阖上，意识在黑暗里彻底沉了下去。

        何修远拧眉盯着手里转个不听的罗盘，“得让师父回来一趟了。”

        周家栋回到赵理山的房子，将发卡放在桌上，等了半宿，终于忍无可忍，拿起发卡就要摔在地上，余光里出现一影。

        赵理山的意识在黑雾灌入的瞬间被挤压到了角落里，清楚感知到四肢在被另一个人接，

        “何师兄去打饭了，师兄你怎么突然晕倒在浴室里了，何师兄不放心你，说以防万一，在屋子里贴符……还有啊……”

        浴关掉，赵理山浑水汽掉镜子上的雾气，抬腕一看，红绳的颜色又淡了一点，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不是绳子在褪色，而是绳子里属于他的那分在减少。

        周家栋嘴角抽动着，赵理山的肉和朱彩凤的不一样，能承受他的灵，却也极难掌控，周家栋手动调平嘴角，可扩散的瞳孔所显现的癫狂无法忽视。

        “师兄……师兄醒醒……师兄！”

        他低看了一眼手腕，赵理山肉本的红线颜色已经变得极淡，而他本的那暗红色的绳子松松地坠着，另一端消失在墙里。

        病床上的人倏地睁开眼，眼睛在一瞬间睁开，陈昭没想到会那么突然，吓得后退半步，又连忙扶着赵理山起来。

        浴室温度骤降，从瓷砖隙里刮出一裹着腥臭味的冷风。

        “你的……比我的好用……”

        黑瞳朝下睨着，周家栋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住那不断发出声音的铃铛，却在碰到的瞬间，肤发出一声极轻的嘶嘶声。

        陈昭拿着水杯走过来，周家栋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来，放在被子里。

        发卡被狠狠摔在地上，他一把攥过沈秋禾的手腕，推倒在沙发上，先前扔在沙发上的毯垫在她下。

        赵理山瞳孔骤缩，他来不及转了，那只从黑雾里伸出来的手，五指张开，扣住了他的后颈。

        陈昭实在聒噪，上绑着绷带的男人眉间不耐烦地皱起来，又看见陈昭转去倒水，嘴里絮絮叨叨着。

        周家栋环顾四周，肢有些僵，符纸、铜钱、墨斗、朱砂、雄黄、糯米，在病床里布了三层禁制，争鸣声不绝于耳，他低看向床柜上的红线铃铛。

        周家栋攥着发卡，指腹碾过花边缘微微发的塑料质感，感受到一极其微弱的怨气残留在塑料表面。

        有什么东西正在取代他的位置。

        镜子里，黑雾已经贴上他的后背，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快，周家栋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边，巷子里那团被烧散的不过是怨气的分，真正的本一直藏在他的影子里。

        赵理山低看去，手指已经被烧到发黑，水泡从指腹上鼓起来。

        周家栋刚进屋子就知沈秋禾不在这里，他站在客厅中央，闭上眼，用灵的感知扫过每一个地方，都没有沈秋禾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