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灵俯下，哆哆嗦嗦地往深翻，灯的光照不到底，只能看见石灰壳里层层叠叠的白。

        扒到最后，龙灵的肩膀渐渐垮下来，跪在那片石灰壳上，灯的光摇摇晃晃，照着满地的白骨。

        重重疑云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闷得龙灵不过气。

        这说明她至少没有像这些无名的女人一样，被人用石灰封在井底，成为某一年的一堆白骨。

        “真的在这里……”

        宽而浅，是女人，远不止一个。

        她抬眼看了钟清岚一眼。

        找到手，找到眼前发花，依旧没找到春草。

        春草失踪那天，穿的就是这个花色。

        龙灵跟在他后，从地上捡了一段枯枝，蹲下子，小心翼翼地拨开最上面那层板结的石灰壳。

        一片碎花布，夹在两骨骸之间的石灰壳里，颜色被石灰浸得发白，但那个细碎的花样还在。

        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一层，又一层。

        没有春草。

        片刻，她的眼睛被一样东西抓住了。

        她一一数下去，数到后来已经乱了，十来，或者更多，骨叠着骨，石灰盖着石灰，分不清哪一属于哪一个人，也分不清她们是哪一年死的，以什么方式死的，死之前是什么神情。

        这目惊心的景象证明了这些年死在秦家的女人，远远不止秦霄声房里明面上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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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肋骨，骨，盆骨……交叠得毫无秩序。

        手里的枯枝掉在地上，她几乎是扑上去的，双手往里刨，石灰粉扑了她满脸，呛进咙里，眼眶被熏得发酸，她全然顾不上，一一地扒开，一层一层地往深找。

        看得出这口井荒废已久，是一锹一锹被填上的。把什么东西往深压，压得严严实实，不叫它见天日。

        为什么？

        这个答案她早料到了，可亲眼见证，还是骇得人魂飞魄散。

        可她在哪里？她是不是还活着？

        他不言不语，松开揽着她腰的手，将灯交到她手里，自己大步上前。

        龙灵认得那块料子。

        如果死了，那又埋在什么地方？谁经手的？谁知？又为何要残忍杀害她边唯一的人？

        龙灵蹲下去，拿灯凑近，看清了那骨盆的形状。

        究竟是怎样沉重的罪孽，才造就了这口枯井？这些女人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龙灵拨开第三层的时候，看见了骨。

        春草不在这里。

        如果活着，为何从失踪那日起就再没有出现过，连一点风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