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有的、温和而笃定的神情。

        顾言脊背一僵。

        教室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回应，又迅速安静下去。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只是静静地听着。顾言看着她。看她低垂的眼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不是在教室里，而是在某一

        「同学们好。」她的声音清而稳，温和地笑，「我姓林，林薇。这学期，

        讲台上的女人走到黑板前，站定，转过，面向整间教室。她的目光从教室

        后，出一张素净的脸。

        然后，第一个音落了下去。

        终于，最后一个音落下，教室里响起掌声。起初稀稀拉拉，后来便连成一片。

        她的目光在扫到第三排时，似乎停了一下。那只是极短的一瞬，短到顾言几

        周围格格不入的光芒。

        顾言的耳开始发。他想说「我不行」，想说「让别人来」，可咙像是

        下，压着他的心。

        她伸出手，指尖在琴盖上轻轻一拂，然后揭开琴盖，坐了下来。她的背得很直，

        键上方，停了那么一瞬。

        是他叫了整整一个秋天的「姐姐」。

        都停住了。手里的教材还摊开着，书页被窗外的风轻轻掀动了一下，那声音细小

        过来的感觉。它漫过教室的每一排桌椅，漫过他的口，最后停在那里，一下一

        林薇从琴凳上站起来，理了理裙摆，笑着问：「有没有人知，刚才那首曲子叫

        「第一次见面，先给大家弹一小段吧。」林薇说。

        顾言看见她走到墙角那架立式钢琴前。琴盖半掩着，上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上学期，因为的原因，我暂时离开了讲台。」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歉疚，

        最后，落在了那张脸上。

        崭新的、能留得久一些的收获。」

        里缓缓化开。顾言不懂钢琴，也叫不出这曲子的名字，但他听得出那种水般漫

        由我来给大家上音乐课。」

        翠绿色的裙摆落在琴凳上，宛如一小片安静的湖水。她的手抬起来，悬在黑白琴

        他看见了一双眼睛。

        天的时间里，还有音乐这样一种东西，能让你的心慢下来。」

        「耽误了大家的课程，我很抱歉。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所以这学期，我回

片

        起初没人答得上来。过了几秒，后排有个女生小声说了句「贝多芬的《月光》」

        睫，看她随琴键起伏的肩，看她的脚踝在琴凳下轻轻交叠。阳光从气窗斜进

        顾言的血，就在这一瞬间，嗖的凉了下去。他没有动。准确地说，他连呼

        教室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

        她到底有没有看见自己，顾言来不及分辨。因为下一秒，她已经转过，从

        话音刚落，周亦已经高高举起了手：「老师！顾言！」

        粉笔盒里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

        他的目光从裙摆移上去，掠过腰际，掠过那件翠绿色连衣裙勾勒出的线条。

        林薇笑了笑，转在黑板

        来，正好打在她的半边子上，把那条翠绿色的裙子照得发亮，也把她的侧脸勾

        微弱，落到他耳朵里，却宛如一声巨响。

        乎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的视线落在他的上，又像是直接穿过了他，只是落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再次于教室里扫了一圈：「这门课需要一个课代表。平

        「那就这么定了。」

        那是林薇。

        。林薇听了，眼睛弯起来：「对，《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这门课，我不会

        勒出一柔的、近乎透明的轮廓。

        这种颜色，顾言从没见她穿过。

        着一点顾言说不清不明的滋味。

        被堵住了，最后只是点了点。

        白皙。料子轻，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浮动。她的发很短，乌黑，利落地别在耳

        「顾言，美术班出，搞艺术的，乐感好，人也靠谱。」周亦说得飞快，还

        林薇的目光顺势落到了顾言上。

        的一侧，缓缓扫到另一侧。没有停留，没有异样。那种从容，是站了多年讲台的

        时帮我点点名、收发资料、联络大家。有没有同学愿意？」

        自己会发光。

        让你们死记什么考点，考试也不考这个。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在这最后不到一百

        「顾言同学，」她轻轻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你愿意吗？」

        梁高，色是自然的嫣红。肤白得近乎剔透，在门口斜进来的阳光里，仿佛

        人才会有的姿态。

        什么？」

        那是一首很慢的曲子。音符如水滴一般，从她的指尖渗出来，在午后的阳光

        拿胳膊肘了他，「就他了，老师。」

        这一次，没有「似乎」，也没有「又好像」。她就是那么看着他，眼睛里带

        那双眼睛很大，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扬，此刻正平静地扫过整间教室。鼻

        在看他后那扇被阳光照亮的窗子上。

        来了。最后这不到一百天，希望除了成绩，你们还能在我的音乐课上，得到一点

        在彻底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格外清晰。等她再转回时，脸上已经浮起了一种老师

        个下雨天，在公园的凉亭里。她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那里，上笼罩着一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