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都是青年军汉，聊着聊着，话题自然就跑到女人上，荤话一句接一句，越说越俗，和自家娘子的、和外窑子里的、和寡妇偷人的通通拿出来谈资。连床榻上弄几回的细节都往外倒，细节稠得像是当着众人的面又弄一次。

        没人招呼他。李七郎不爱听这个，也向来不参与这种话题，这是和他打过交的都知的。其实交媾这种事他自小就见，见得比在场所有男人加起来都多:无非就是男人骑在女人上，和发了狂般耸动，女人咬牙受着，等着完事。许多男人穿了衣裳是有礼义廉耻的人，脱了那层那事，就退回去了，跟发情的野狗没甚么两样。

        李敬行阖眼听着，面无表情。

        而帐外值守的牙兵正在打瞌睡，只听哗一声，帐毡被陡然掀开，李敬行迈步而出，上连外袍都没穿，脸色很难看。他吓得瞌睡没了，正准备上前问这位使君有什么事，就看见李敬行径直往外走到厚厚的积雪地上，单膝跪下，俯，猛地把扎进雪里。

        那边又在讲和孩儿他娘被窝里的姿势。李敬行还没睡着，有点烦躁地翻了个。听着听着，想起何钰。

        其他军将聊了许久还没散，只是终于不是聊床上那点事了，话题转到日常的猎货、行军、以及军晌上去了，声音也低了平了，碳火哔剥微响。

        山河万里，膝上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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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钰垂首，回过来，依偎到李绍威上，侧阖目。李绍威低，伸手给她拢发。

        他理解不了其他男人对这事的热衷——不仅要，还要讲，讲一千遍一万遍也不够。他还不知什么是交媾的时候就日日见男女交合，小时候只觉得丑陋，大了就觉得恶心想吐——到底有什么可津津乐的？!

        冬狩结束的时候，何钰已经学会了在平野上控缰骑行，偶尔还能小步慢跑，并不熟练，但没关系，她还有大把岁月去学习一切。

        其实他只隔着两层帐幔看了一眼她，然后就退出去了。可那一眼烙铁般印在他眼后面。

        这是好事不是吗？他见过太多女子承受着不喜欢的交合，如果能从这事中获得快活，那比痛苦要强。

        他定力非常，伸手按在自己的眼睑上，气息一会儿就平稳下来，可以好好入睡了。

        聊着聊着，铺盖在最里面的、好像睡着了的李敬行遽然掀被起，围坐在碳火旁的人都猝然一惊，然后就看见他一声不吭大步星走出去，帐中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抽什么风。

        他闭上眼想继续睡，下午还有行猎收尾。但眼前全是何钰在李绍威怀里的样子，她香肩半褪，偏着贴在案上，虽然不肯畅快叫出来，但咙里还是止不住逸出着蜜的呜咽。那一对丰腴的雪从堆叠的衣衫里挤出来，压在漆面案上，被得一晃一晃的，昭示着她是以怎样的频率被进入的。

        他一直觉得无论男女，穿上衣服都是比脱光了要好看的，衣服是人的象征，人总比兽要好看。但是何钰……她无论怎么样都是美的，即使是被压在男人下一丝不挂挨的时候。而且他看出来，何钰承欢的时候是很快活的，哪怕并非她所愿的，她的也能从中获得快乐。如果是愿意的，就像在义父李绍威下的时候，那就更美更快活了。

        她坐在车辇里，趴窗看着何行延的骑队蹄印远去，尽付飞雪。李敬行骑随行在车辇边，两个人遥遥地对视了一眼，目光甫一相，立刻各自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