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君说哪里话。”弱水满口应承，脑袋点得如捣蒜，“这太荒界里，可留着你我的风韵事、点点回忆，我疼惜还来不及，怎么舍得将其毁去？我只需揪住那仇敌便好。”

        鞠景停下脚步，仰望去。

        边之人，他皆能宽容相待，包括眼前这只居心叵测的大白兔。但若论及毫无底线的偏袒，殷芸绮稳居首位，孔素娥紧随其后。

        作为执掌杀伐的天魔，她对那些满口仁义德的伪君子最为作呕。

        “我护你护得还不够？你这贪得无厌的子，倒是与我那师尊如出一辙。”鞠景颇为嫌弃地住白兔后颈，将她从口扯开，“什么都想占全，要我为了你与天下人为敌、赴汤蹈火在所不惜？那等毫无保留的偏爱，只属于我家夫人。”

        原本便因契约而生出的依恋，此刻更是得化不开。

        “少白日梦，下辈子再说。认下你这小妾的名分，不过是看在水交的份上，你休要得寸进尺。”鞠景将白兔提在半空，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她的幻想。

        鞠景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说白了便是在给殷芸绮的杀戮找借口。

        鞠景这种不问对错、只论亲疏的护短子，恰恰戳中了她的肋。

        鞠景托住白兔圆的后座，免得她摔下去：“在保全自、不损及亲近之人的前提下，我自然愿意帮这世一把。若要拿我的命、或是拿我在意之人的命去填这苍生大义，那便另当别论了。”

        两人说话间，已行至回廊尽。那巨大的历史画也到了尾声。

        一只连人形都化不出的兔子，再怎么抛媚眼，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会说话的物罢了。

        画卷末端，代表凤栖正统的巨大凤凰之下，只剩下那开屏展羽的翠绿孔雀，而那只神威凛凛的金翅大鹏，却不知所踪。

        “我也想你的夫人嘛。”白兔挥动着短小的双爪，在鞠景前不轻不重地锤了几下，嗔作态。

        弱水红眸中盛满哀怨，被鞠景重新回怀里。她暗自咬牙，将这笔账记在心里，盘算着日后定要让这男人付出代价。

        “你连殷芸绮那等双手沾满血腥的大魔都娶回了家，还会被这点苍生重担压着？”弱水后一蹬，从鞠景臂弯里站直子，两只前爪扒住他的衣襟，茸茸的长耳紧紧贴在他心口位置，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以此来辨别这男人话里的真伪。

        “我喜欢得紧。”弱水将脸埋在鞠景温热的膛上蹭弄，“什么时候，小夫君也能为了我，这般不讲理地护短呢？”

        “这便是虚伪的双重准则。不相干的事你便装作大善人，一旦牵扯到你那魔尊妻，你便由着她胡作非为。小夫君，你这般派，当真市侩。”弱水一语破玄机。

        “满嘴胡言。我只是好奇，那金翅大鹏一族去了何？”鞠景指着画空白，“如今这凤栖海纳百川，各类妖修皆有，偏偏这当年与孔雀并肩作战的功臣一族，竟连半个影子都寻不见。”

        “如此最好。若真放任一个大魔残害苍生，我这罪过可就洗不清了。”

        鞠景单手托着兔子，继续迈开步子，将弱水那些撩拨人的浑话尽数挡在耳外。

        “按我搜罗来的残卷记载，金翅大鹏一

        鞠景心稍宽。弱水是真心还是敷衍，他也无从分辨。待他有朝一日飞升而去，这留在下界的大白兔要掀起什么风浪，他也鞭长莫及。

        “在看什么？小夫君莫不是连那元凤也想收入房中？”弱水见他盯得出神，出言揶揄，“你若开口求我，待我恢复魔王修为，替你绑来也未尝不可。”

        按理说，同为元凤后裔，孔雀与金翅大鹏该是平起平坐的地位。

        “你既看穿了，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本就是这般俗人。”

        鞠景走得从容。他从未标榜自己是救苦救难的圣人，修真界这等吃人的丛林里，讲究众生平等那是找死。他只按着自己的规矩行事。

        兔子便该有兔子的自觉，安分守己才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