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彻底击碎陆清昀对“广阔天地”天真幻想的批斗大会，发生在他抵达青山坳的第十天。

        晚饭刚过，晒谷场上就点起了数堆熊熊篝火，火光照亮了每一张被兴奋和某种隐秘期待灼红的脸。全村男女老少（主要是女人）都被召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节日般的躁动。

        台上，两个去年分来的男知青被cu麻绳五花大绑，像待宰的牲口。罪名是“破坏革命群众团结，抗拒贫下中农再教育”——私下里的说法，不过是他们屡次拒绝了村里几个tou面女子的lou骨暗示，甚至试图写信反映情况。

        妇女队长赵春梅第一个tiao上台，她今天特意换了一件相对较新的蓝布衫，却依旧被xiong前那对惊人的饱满撑得紧绷yu裂。她挥舞着cu壮的胳膊，声音洪亮得压过了柴火的噼啪声：

        “革命的同志们！姐妹们！我们今天开这个会，就是要狠狠批判这两个资产阶级的臭知识分子！他们带着城里小姐少爷的臭mao病，看不起我们劳动人民！我们贫下中农热情关心他们，手把手教他们生产技能，可他们呢？把我们的革命情谊当成什么了？！”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fei厚的she2toutian过下chun，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陆清昀，又落回台上两个瑟瑟发抖的男青年shen上。

        “呸！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台下立刻有人接腔，是刘大脚，她双手叉腰，fei硕的xiong脯和肚腩随着激动的呼xi起伏，“王姐看得上你，摸你两把，是瞧得起你这shen细pinen肉！是帮助你改造思想，贴近群众！你还敢躲？还敢告黑状？你那gen城里带来的玩意儿是镶了金还是包了银，碰不得？！”

        “就是！主席叫你们来接受再教育，不是来当大爷的！”另一个女人尖叫起来，是孙寡妇，她故意ting着沉甸甸的xiong脯，挤到人群前面，“我看他们就是思想肮脏！下面那gen东西不用来为革命群众服务，留着生蛆吗？！扒了他们的ku子！让大伙儿都看看，是什么资产阶级的破烂货色，这么金贵！”

        这声叫喊像点燃了火药桶，一群女人，尤其是那些平日就对男知青垂涎yu滴的，哄叫着涌上台去。cu壮的手臂七手八脚地撕扯着那两个男知青本就单薄的衣ku。布料撕裂声、绝望的呜咽声、女人们兴奋的尖笑和cu俗不堪的点评声混杂在一起。

        “哟！果然白！”

        “mao都没几gen，细伶伶的，中看不中用吧？”

        “拿竹竿来！给他俩醒醒神！看看在无产阶级的革命力量面前，还ying不ying气得起来！”

        陆清昀坐在人群最外围的阴影里，篝火的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他浑shen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打战，胃里翻江倒海。他眼睁睁看着竹竿带着侮辱xing的力dao戳刺着那两ju毫无尊严的赤luo躯ti，看着女人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混合着报复、好奇与赤luoluoyu望的光芒。

        最后，两个几乎昏厥的男知青被像破麻袋一样拖下台，朝着祠堂黑黢黢的方向去了。赵春梅站在台上，对着躁动的人群大声宣布：“这两个顽固分子，需要进一步的、深刻的‘再教育’！押到祠堂后面去，让思想进步的姐妹们，好好给他们上上课！”  人群中爆发出更响亮的、心照不宣的哄笑和口哨声。

        陆清昀不知dao自己是怎么回到那间破耳房的。他反锁上门（虽然那锁形同虚设），背靠着门板hua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隔bi女宿舍今晚异常安静，但这种安静比往常的喧闹更让他mao骨悚然。他能想象此刻祠堂方向正在发生什么。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那一夜，他趴在油灯下，给林婉写信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他不敢写批斗会，不敢写那些赤luoluo的威胁和yu望。他只写：“婉妹，这里的生活比想象中艰难，一些事情……令我困惑。但我一定牢记领袖教导，努力向贫下中农学习，改造自己。只是愈发思念你，思念北京秋日的阳光。你要保重，无论听到什么传闻，一定要相信我，等我。”

        这封信他没能寄出去。第二天，他发现这个村唯一通往外界的邮递员，就是王金花的丈夫——一个沉默寡言、畏妻如虎的男人。他不敢冒险，现在也没有时间翻山越岭去山外边邮寄。

        极度的恐惧有时会cui生一种畸形的适应。

        陆清昀开始强迫自己更投入地“改造”。他起得最早，收工最晚，抢着干最脏最累的活，试图用shenti的极度疲惫来麻痹神经，也试图用“突出表现”来换取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他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