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没怎么装修，但光是岩板背景墙和实木地板加起来就是几百万的装修。

        那个年轻人翘着坐在前台后面，运动鞋在桌沿晃来晃去，上的白衬衫是基础款但料子不差，袖口推上去出来

        的手臂线条紧实匀称。旁边搁着一把帕加尼的钥匙，搁法随便得跟搁个打火机似的。

        这他妈哪是草台班子。

        他正在脑子里飞快盘算的时候，沈放把架在桌上的放下来了。

        运动鞋落地的声音在空的大厅里闷闷地响了一下。

        沈放伸手往兜里摸手机，动作懒洋洋的，手臂伸出来的时候胳膊肘蹭了一下桌上那个帕加尼钥匙包，金属壳在黑胡桃木桌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

        那声音把秦龙嘴里正在酝酿的话直接住了。

        沈放低着，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屏幕亮了，他点进一个APP，输入密码，指纹验证，页面转。整套作行云水，跟在外卖件上确认订单没什么区别。

        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框。

        “是否向温夏（尾号3871）转账：￥4，000.00”

        “付款账：天宇传媒有限公司”

        沈放的大拇指悬在确认键上方。

        停了一下。

        四千块。够以前的他在隔断间里苟两个半月。

        他按下去了。

        屏幕上弹出绿色的对勾，“转账成功”四个字闪了一下就消失了。沈放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直接推到秦龙面前。

        「四千块，天宇出了。」

        他的声音闲闲散散的，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大拇指按在手机玻璃面板上，指腹底下是那行“转账成功  ￥4，000.00”的回执。

        「你欠她的，你留着自己看病。」

        秦龙盯着那个屏幕。

        手机屏幕边缘，天宇传媒对公账的余额尾数在沈放收回手机之前，让秦龙的余光扫到了一眼。实打实的六位数现金。

        秦龙的嘴动了动。

        他在盘算。

        整层写字楼的年租金，天成大厦的地段，帕加尼的钥匙，对公账的余额，再加上这个年轻人二十出的脸和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德行。

        结论很清楚：来不小。

        可能是哪个老板家的二代出来玩票，也可能是自己起来的。不哪种，都不是他秦龙一个语音公会的中层能随便拿的。

        他站直了。

        夹克的拉链被他往上拽了拽，拽到脖子。这个动作在他的习惯里意味着要走了。他把视线从沈放手机屏幕上移开，盯着沈放的眼睛看了两秒。

        「行。沈总是吧。」

        秦龙的声音很稳，稳得有点刻意。那个“沈总”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在上颚蹭了一下，像是在嚼一块咽不下去的东西。

        「今天算长见识了。回去了，我跟上面如实汇报。」

        他转走的时候没回。后那个抱公文包的瘦子和嚼口香糖的矮子赶紧跟上去，瘦子走得急，公文包撞在电梯门框上弹了一下。

        电梯门合上了。

        …………

        金属门闭合的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回了两三秒才消散。

        新风系统又恢复了独占整层的嗡嗡声。

        温夏坐在矮凳上没动。她手里那个纸杯已经被得完全走了形，杯瘪进去一大块，杯口歪成了椭圆。从秦龙进门到出门，她一口水都没喝过。

        她手机屏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