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早上,陸宇森是在一片灰白的光裡醒過來的。
窗簾沒拉緊,一條縫裡漏進 K市 清晨的天光,落在兩張床中間那條走dao上。他躺了一會,聽著房間裡空調低低的風聲,才慢慢想起來自己在哪裡——飯店,K市,一張靠窗的單人床,另一張床整整齊齊,被子疊成一個角,沒人睡過。
床頭櫃上,手機亮著。他伸手拿過來,林初宜的訊息停在最上面,還是昨晚那條:「到了嗎?早點休息。」他看了一眼時間,六點半,回了幾個字,又把手機放下。
然後他看見了那台筆電。
還攤在書桌上,螢幕半闔,電源線垂到地上。昨天下午那場視訊會議的畫面,像是還留在那片暗下去的螢幕上。
昨天,星期五。
他坐在這張書桌前,把鏡頭打開,對著客戶那一排西裝筆ting的人,笑了一個下午。需求又改了。規格書的第八版,對方在會議裡把同一句話重複了六遍,然後問他能不能再快一點。他說好,語氣平和,帶著眼鏡底下的溫和笑容。組裡的年輕人在畫面角落看了他一眼,他也對那個人笑了一下,像是說,沒事,有我。
會開完,他關了鏡頭,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窗外的 K市 還沒完全亮起來,樓下的車liu一條一條地往前挪。他忽然發現,自己其實記不得昨天是怎麼過完的了——只記得那一整個下午,他的嘴角一直維持著同一個弧度,像一張貼上去的畫。晚上他在便利商店買了一個便當,微波爐加熱,坐在窗邊吃完,看著外面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又看著它們一盞一盞暗下去。唐曼一整天都在外面,說是籌備活動,他沒問,她也沒說,兩個人像是說好了似的,誰也沒有找誰。他早早就睡了,睡前給林初宜發了一句「到了,晚安」,她回了一個笑臉。
那是昨天的事。
今天,星期六。
他坐起來,把腳放到地毯上。昨晚的汗味還留在枕頭裡,冷氣chui了一整夜,房間裡乾乾的,像一隻被抽空了氣的盒子。他走到浴室,開了冷水,從頭沖到腳。水涼得讓他打了個激靈,xiong腔裡那gu悶了一夜的東西,像是被沖開了一條縫。他關了水,站在鏡子前,伸手把鏡面上的霧氣抹掉一塊。鏡子裡那個人還是那個樣子——眼下有一點青,鬍子兩天沒刮,頭髮亂糟糟的。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shen體,像是確認一件放了一個月的東西還在不在。它還在。他沒有多看,把視線移開,套上一條深色的運動短褲,赤著上shen走出浴室。
上午沒有會。
他把筆電打開,把那封寄了一半的信補完,寄出去,又回了幾封郵件。窗外的太陽一點一點爬高,房間裡的光從灰白變成白亮。他坐在那裡,把該zuo的事zuo完,然後站起來,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一點半。他本來打算出去走走,但腳剛邁到門口又停下來。樓下那條街熱氣騰騰的,陽光白晃晃地鋪在柏油路上,看一眼就覺得黏。他想了想,把門關上,回到房間裡。
他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了一句:「練一下好了。」聲音落下去,沒有回應。
他把兩張床往兩邊推了推,lou出中間那片地毯,然後跪下去,手掌撐地,指尖相對,鑽石伏地tingshen。
第一個。
他喜歡這個動作。它比普通的伏地tingshen更難,也更誠實——指尖相對,兩隻手掌撐成一個小小的三角形,shen體放下去的時候,xiong口要幾乎ca過地面,起來的時候,全shen的重量都壓在那個小小的支點上。沒有地方可以躲,每一寸力都用得清清楚楚。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的時候,他的呼xi開始變cu。第五個,額頭上的汗順著鼻樑hua下來,滴在地毯上,洇開一個深色的圓點。他沒有停。第六個,第七個,第八個——他記得自己昨天在會議室裡坐了一整個下午,記得自己對著鏡頭笑了多久,記得那些改了一遍又一遍的規格書,記得客戶那句「能不能再快一點」。他把那些東西,一個一個,壓進每一次的下落和撐起裡。
zuo到第十五個,他停下來,把濕透的運動短褲脫了,扔在床腳,只穿著一件白色的內褲,重新撐下去。內褲很快也被汗浸透,貼在shen上,深深的一dao勒痕。他沒有guan它。
第二十個zuo完,他仰面躺下,膝蓋彎起,開始zuo卷腹。腹bu捲起來的時候,他能聽見自己的心tiao,一下,一下,又重又急,像是要把xiong腔裡那扇門撞開。他閉上眼睛,讓自己沉進去。這個動作他zuo了太多年,熟到shen體自己會走——哪裡該發力,哪裡該放鬆,哪裡是代償,不用想,肌肉自己記得。他一口氣zuo到力竭,癱在地毯上,張著嘴,像一條被丟上岸的魚。
房間裡只剩下他的chuan息,和空調嗡嗡的風聲。他躺著,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沒開的燈,忽然覺得,xiong口那一塊,好像沒有剛才那麼堵了。
手機響了。
他趴著,伸手夠過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林初宜。他接起來,聲音還帶著chuan:「喂?」
「你在休息嗎?」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小心,「是不是打擾你了?」
「沒有,你說。」
「就是……曼曼那邊出了點狀況。」她頓了一下,「她飯店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