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次是沙师弟。沙师弟高的时候把两个女官的一起合上，合完他自己愣了，愣完说了一句：我不住水，我得住。第十一次是师父，师父高的时候把阿蛮的甲带扯断了，甲片了一地，他趴着不动，后背全是汗。第十二次是阿蛮，她高完换了一副样子说话，声音低下去，骂人骂得比先前更脏，骂完把师父的脸按得更深。第十三次是高翠兰，她了第二次，毯子上滴答滴答，她骂我，骂完把缠得更紧。第十四次是铁扇公主，她自己扭腰扭到的，扭完她把那卷红绳系的纸进我手里。

        猴哥过来，用指甲把那半个字的边抠了抠。

        我脑子里跑错了账，跑成庄上喂猪的那本了。我算别的账糊涂，数这个从不出错。

        "今天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第三页。"她说，"你自己看。"

        "猪八戒。"他说，"老猪，还是个猪字。"

        "她说，到了南海，你就知你是谁。"

        牛魔王在隔毯子上应了一声：这账我认。

        "叔。"他说，"今天别是叔。"

        我算别的账糊涂，数这个从不出错。可这笔账我数不来。

        "明天。"国主说。

        "那就一百二十张。"国主说，"南海来了帖子，请全队常驻。帖子上写的是：观音院设宴，毯子够。"

        "叔。"他哭着说，"两加一个。"

        我把他按到行上，两一起进去。他叫了一声，赶紧用手捂住嘴。我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握成拳，一点一点往里。拳到腕节他整个人弹起来，我按住他。

        红孩儿拽着我的衣角。

        "贤弟。"牛魔王说，"那我到底算什么。"

        "明天八十张。"国主说，"朝上全来，火焰山全来，高老庄全来。"

        我摊开。署名那一栏是我。

        她从毯子上站起来，把拆下来的梁木踢开，指着门外那条街。街的尽又铺了一层毯子，一直铺到城门口。

        "叔。"他说，"我娘的信里还有第四句。"

        "我是你娶的人。"铁扇公主说，"牛魔王是跟我共的人。"

        "今天是什么。"

        "叔。"他说，"娘让我告诉你，我出生文书上父亲那一栏，也是刮过的。"

        第五次是在铁扇公主的里到的。她夹着我，尖全是酒，得我握不住。第六次是阿蛮的脚跟压到我骨上那一下，她整个人弹起来，甲片掉了一片。第七次是红孩儿，他叫到一半了，在两个女官中间，女官把合上夹住那泡，没让它走。第八次是牛魔王，他高的时候把猴哥的手腕攥出了声。第九次是猴哥，猴哥高的时候喊了一声老猪，喊得全厅的人都回。

        第十五次是红孩儿。他自己扭腰扭到的，扭完他哭着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我整个人凉下去。

        "你说。"

        娶的人那一栏写的是：罗刹女。

        我过去的时候他往里缩。

        "八十张不够。"高翠兰说。

        "上班的活儿都是出来的。"

        铁扇公主把红绳解开，从纸底下抽出另一张。那张纸更脆，边上发黄。父亲那一栏被人用刀刮过，刮得纸起了。

上全是。他已成年，年帖就在包袱里，谁也别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