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忒邻，“我知，托托你不是罪人……”

这样的问话，忒邻是答不上来的。她也未曾料想到，自己竟然有一日会被托托难住。

忒邻哭哭啼啼，又是摇又是点。可是她知，托托心意已决，这封相当于战书，又等同于遗书的信，是不得不写的了。

弓自然不比从前在女真的弓好，但是纪直府上的东西，绝对也逊色不到哪里去。

托托说：“忒邻。你可曾想过为什么我会变作这副样子？”

托托说：“若这不是谁的错，那难，就是我应当受的惩么？因为我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因此才要承受这种刑罚。”

只有忒邻看出来了。她端着果盘，忧心忡忡地在旁边看着托托。

“托托！”忒邻的指甲刺进手心，她歇斯底里，“你还是要这样么？非得要这样么？现下就这么岁月静好下去不好吗？”

被这么问起，忒邻一时也狐疑了。她说：“难不是因为族人暴，而大虚又来平定辽东，我们败了？”

托托居高临下地望着忒邻。自从残废以后，她便许久没有这么高高在上地看着什么过了。

“那就是将我变作这副模样的人错了，不是吗？”托托一把抓住忒邻的手腕说，“我必须自己去讨回说法。”

托托没有肯定，却也不否认：“有一件事，我要请你帮我办。”

“不错。可是为何只有我落到这般下场？”

托托霎时笑起来。她的笑容使忒邻回忆起辽东按出虎水一望无垠的森林。那时候她们逍遥自在，没有人受过伤。

春日的新芽还未长得枝繁叶茂，树枝却已经鲜明地活了。它们是棕褐色或是绿的，吐着新枝，尽是萌生时跃动的气力。光是看着，便能叫人想象得到数月以后绿树作荫的美景。

长子不多言，只是用手肘提醒他莫要废话。

这场战役，托托打算带合喜一同前去。

“你要杀人了，”忒邻断定，“你打算去杀柳究离了是不是？”

长子和立子听着靶子传来一阵有一阵的闷响，期间的间隙愈来愈短，听得人心里发慌。

“不……”忒邻想要反驳，但是话又被打回腹中。

她最后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希望，忒邻问：“非得要如此么？”这话说出来时，就像一点火星在漆黑中飘摇不定。

许久过后，忒邻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她说：“你在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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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子叹：“夫人这么厉害，还用得着我们保护她么？”

声色地便到来了。纪直照旧里外地忙碌，院子里的山樱树绿的发亮，逐渐生出许多花苞来。

托托着汗，不声不响地瞧她一眼，面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

托托练多久，忒邻便看多久。歇息时，托托也舞枪。合喜同样在旁边陪着。

托托不知是哪里来的兴致，居然在院子里箭。

她将靶设在院子外，每每中一箭，便命合喜去取了箭回来。

“我是罪人吗？”托托说，“若我是罪人，那么忒邻、尖子、小斋子还有长子和立子待我的好，我都不得到。纪直待我的好，我怎么得上呢？”

托托说：“我不会写汉字。你替我写一封信，让合喜送去。我要约柳究离一战。”

忒邻已经无言以对。她俯下，唯有泣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