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被她知。

车帘垂下，他靠在车上闭上了眼睛。

今夜是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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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吧。”他掸掸袍子，笑了下。

柔儿想说什么，犹豫了下，没有说出口。

“赵哥，您可来了！迟了得罚酒啊。”郭子胜家的城外别庄灯火通明，人都到齐了，多是在家陪完了长辈家人，又溜出来喝酒的。

他拍拍手，十来个姑娘鱼贯而入，个个儿上着戏妆，披着赤红狐狸大斗篷。一走进来，齐刷刷解开斗篷系扣，屋里的男人们瞪大眼睛了口气，――姑娘们里清一色是透明的纱衣。门外透风而入，拂得那些轻纱乱舞。

赵晋笑着坐在上首，接过郭子胜递来的酒，“喝就喝，还能赖了你的不成？”

她的影隐在黑的巷子深，他坐在明亮的灯晕中，一明一暗是两条无法相交的轨迹。

他却要送别一个本属于自己的女人，瞧着她参与别人的热闹，将背影留给他，把冷清留给他。

柔儿在巷口下车，回笑说“谢谢”，赵晋探出窗，向她挥挥手，“陈柔，新年吉祥。”

车安静的停在那。

他还在。

是团圆和乐的日子。

她点点，又行了一礼，转过，一步一步朝巷子里走。

赵晋沉默地停在巷口。

她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柔儿停在门前，掌心贴在门环上，垂下悄悄转过脸。动作幅度格外小，余光找寻着巷口的那束光。

他仰把酒饮尽，瞧了瞧四周，：“你儿子呢，也不抱出来给我见见。”

大伙儿都笑了，有个人：“自打赵哥府上添了千金，可有好一阵没出来玩了。又嫌姑娘们脂粉味不好，又嫌楼子里酒腥，今儿特设在这儿，郭二爷把自个儿后院养的

车子驶入村落，渐渐有了人声和灯火。

赵晋扫了一眼他说的几个，边勾了笑，垂眼着酒盏：“都是照着你喜好选的，怎好夺人所爱，你留着吧。”他自斟了杯酒，凑在边饮了。

赵晋：“赵某闲人一个，当回护卫，总比一味喝酒赌钱有意思。回吧，瞧您进了院儿我再走。”

如果她有心，也许至少会回，瞧一眼，一眼就好。

郭子胜不好意思地笑笑：“新得的十来个小戏子，都是儿，哥先挑？”

他的煎熬是孤绝的，是坚冰下正在碎裂的理智，是就要迸发出来将要薄的热情。隐秘深刻，无人知晓。

柔儿抿笑了下，屈膝行了半礼，“祝愿官人新年多喜，平安顺遂。今日多谢您，烦劳您了。”

郭子胜笑：“今儿晚上这局，抱孩子来合适吗？赵哥，家班新排了场戏，喊上来瞧瞧？”

车夫回说：“爷，瞧天色，又要落雪了，您看……”

旁边一个男人笑：“子胜，近来咱们赵官人转了儿，爱好良家那口了。上回明月楼，那小子爬上咱赵官人的，不是给训得没脸，当场哭了？赵官人这是呷都呷腻了，要转玩点刺激的。”

灯影无声，人也是沉默的。

郭子胜指着中间一个量高挑肤色雪白的，“哥瞧瞧，这是月芽儿姑娘，是里最出众的，边上几个也不错，班主惯又会调理人，都是教导好的了，伺候人都不赖。”

赵晋睨他：“又有新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