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临时停靠在机场出口，司机将雨刷拨成最低档，车前玻璃上很快凝出汩汩水自上往下，但车里安静无比，不曾打扰后排阖眼小憩的周谨南。

蒙蒙细雨正在这座城市中布下微不可察的坚固水雾，络绎往来的行人不自知却裹其中，包括那一正从机场走出来的纤瘦影。

傅遇安没有看他，低解开西服腰扣，侥幸坠过他额角的一颗雨珠此时滴落，砸在真座椅的黑色纹路上，“你说的人呢？”

“程叶华曾是我的父亲。”钟叔解释，“在跟着少爷之前，我叫程文斌。”

“傅总言重了。”周谨南仍笑，目光悄然从傅遇安脸上偏开，投至他后车窗外。

“我不如周少爷命好，晚间自家的宴会也可以不用到场。”

她站在雨幕下，过分的机缘巧合，奇妙得失了真切。

寂寞啊。

“傅总这样着急，倒是可惜了。”周谨南收回看窗外的目光。

傅遇安看着他，角也勾了笑，但不及眼底，“算我的事，还劳烦周少爷费心。”

傅遇安偏转对上他的视线，平静且漠然，“你想借凯悦诱饵，我可以合，但条件是你之后的所有安排，我必须全知晓。同时，你还要替我保一个人。”

“傅总想要的人，我自当竭尽全力，但周家水深，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多接周家的夫人。”周谨南面上笑意不减，话语似是劝建似是闲聊，“傅总，把人带在边才是最安全的理，你比我清楚。”

“周家唯一的少爷，可算不上外人。”傅遇安低看了看腕表，岔开话题，“时间不早了，现在麻烦送我去中洲。”

周谨南睁开清明的双眼，抬手将原本在指尖的金边眼镜撑开上，才偏看向边被雨水沾西服肩的傅遇安，低声轻笑：“南安多雨，招待不周了，傅总。”

傅遇安颔首，眼中似有打量，视线偏转再看向周谨南，“如果我没记错，周家的家该姓程。”

周谨南挑挑眉，鼻上架着的透明镜片适当削减了他眼中的光亮。他大致明白傅遇安话里所指，不禁好笑，“后续计划自然是要告诉你，至于保一个人？这事，傅总，算公还是私？”

“那是周长柏特意答谢你前些日子在溪地对他多番照顾，我怎么好意思去凑热闹。不过，听傅总言语尽是不情愿，但我看明明是很想多去周宅两趟才对。”周谨南状似无意又看了眼车窗外，随后才示意钟叔，“开车吧。”

傅遇安又看回他，片刻后收回审视，点了。

周谨南看着落在他边的水珠徐徐向下没入座椅靠背隙，空留一蜿蜒显眼的水渍，不由蹙了蹙眉，后答：“这是钟叔。”

春末夏初，江城气温迅速回，唯有南安仍与雨季缠绵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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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车门轻响，有人拉开门坐进后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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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唤作钟叔的司机扭过看向傅遇安，礼貌笑了笑，“傅总。”

“现在人你见到了，还有什么需要我表达诚意的地方？”周谨南微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