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人走过来。

        那老者两鬓斑白，穿着一袭青布长袍。袍尾虽然沾满泥水，腰间一条紫色的丝绦却丝毫不乱，上面结着一块翠绿的玉佩。

        老者走近几步，拱手：“建康城云氏商会，执事云苍峰见过各位。五原城的白氏商馆以前也和敝会有过生意，不知跟各位是否相识？”

        祁远连忙：“就是小号，现在改名叫白湖商馆。”

        说着推了程宗扬一把，半是奉承半是提醒地说：“云氏商会跟君氏、谢氏两家商会并称，是六朝数一数二的大商会。这是敝馆的程执事。”

        程宗扬也依样抱拳拱了拱手。

        老者微笑：“原来是老相识了。和贵馆的生意差不多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难得老哥还记得敝会。这位程小哥如此年纪，就能带队走南荒，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让老夫汗颜。呵呵。”

        两边攀上交情，一直戒备的护卫们暗暗松了口气。石刚松开刀柄，小魏也悄悄把弩机收进背。

        云氏商会一行人涉着水过来，他们人数并不多，但清一色都是格壮的大汉，十几个人倒牵了二十多匹，一半骑乘，一半负重。那些汉子一个个骨节大，手矫健，一看就是功底扎实的好手。

        跟在队尾的是一名中年人，他着书生惯用的方巾，牵着一匹瘦，神情间淡淡的，虽然和众人走在一起，却仿佛和每个人都离得很远，就像一名孤独的旅人。

        程宗扬也没有在意，跟云苍峰寒暄几句，赞：“贵会这样悍的属下，就是军伍里也不多见。”

        云苍峰笑：“怎么比得上贵馆的护卫，程执事见笑了。”

        白湖商馆还剩下七名护卫，虽然也是祁远挑出来的锐，但和云氏商会的手下一比就相形见绌了。至于那些隶，全加起来也未必是他们一名护卫的对手。

        程宗扬不好说这是为了方便自己逃跑故意挑的老弱，打了个哈哈，转开话题。

        “云执事怎么这么晚还赶路？”

        “敝会原本是从上游的渡口过河，谁知这场急雨淹了渡口，只好沿河一路找下来。”

        云苍峰微微皱眉，“这里应该就是黑石滩吧？怎么……”

        “水涨得太急，指路的黑石也被淹了，这会儿正在找。”

        祁远有些不放心地说：“水势太大，就是找到路也未必能过去。”

        云苍峰看了看水势，然后：“易彪！易虎！下去看看！”

        两名大汉应诺一声，进水里。那两人都是彪形大汉，河水却一直淹到他们口，就算他们能涉水过河，程宗扬和商馆那些隶也只能游过去。

        忽然吴战威的大冒了出来，叫：“在这里了！”

        第五章　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