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祯明都说到这份上，程欣荣还能有什么可言可怨恨，只得点了点，说：“罢了，终归是我这辈子和他没有夫妻的缘分。”

        “程小姐，你也是，一路顺风。”

        程欣荣曾经是那样明媚的女子，打蹴鞠整个京城里少有敌手，开朗又爱笑，敢在万和楼前向得胜归来的陈将军直明心意，如今却仍然待字闺中，惹了满京城的言蜚语。

        程欣荣此女年十七，太后的亲侄孙女，名字取欣欣向荣之意，也是太后钦赐，在京城的地位堪比公主。

        听到不可思议的回答，女声陡然尖利起来。

        “是。”卫祯明面不忍，却还是继续说：“太子位置朝夕不保，我们和陈将军商量争取李大人那一派的支持，李大人和程大人素来不和，于是你和陈将军的婚事不成便是最快的见效方法。他说不喜欢你，我们就同意了。”

        “前日里的卫大人多威风呀，三言两语就在圣上面前把陈将军的婚事说没了，宰相都不敢跟您还嘴。怎么如今要回乡下去了？”

        从车里传出的女子声音已经趋于平淡，听得出来的教养良好，依旧是那个骄傲的大家闺秀，仿佛刚才激动、尖利、不正常的声音都是假象。

        说及此，卫祯明翻下了驴，双手拱起，恭恭敬敬地朝程欣荣行了一礼，弯腰过半，他是真的对这位程小姐有份歉意。

        卫祯明低安静听完程欣荣讽刺的话，想了许久，才回:

        他突然觉得他这件事确实的错了，他们确实不该拿一个无辜女子的婚事和真心作为代价去交换利益。

        卫祯明摇了摇，看着程欣荣突然带着哭容与悲伤的脸沉默不语。

        “卫大人啊，你何必说的这样清楚，你看，让我连自欺欺人都不到了。”

        “程欣荣，怎么又是你啊！”

        卫祯明看着那辆车迅速汇入官大路，车轮不断向前，带着那位传奇的美丽姑娘离开了这个伤心地，车上的五彩苏穗子如一霞光划过尘嚣。

        “他真是对你这么说的么？”程欣荣并未对卫祯明的歉意有任何表示，反倒是听了关于陈将军的话而低自语。

        “卫大人，此去一路顺风。”

        “这些事情本来就该一点一滴都对你说清楚，不该瞒你的，我一去或许不再回京，早些说明白也好。”

        这个春天结束的时候，程欣荣上折子自请去鲁域泰山为太后祈福，程府拦不住，只能放女儿离开，自此远离京城。

        听到这句话的陈昂将军原本冷毅的脸庞会微微勾起角，出个浅得不能再浅的笑容来。笑容再浅，他们这些看客也都知那是陈昂在对程欣荣笑啊。

        呃。好吧，卫祯明非常识时务地不说话了。

        “程小姐，当初为了保太子位置不得已出此下策搅黄了您的婚事，这里卫祯明向您歉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不喜欢我，难不成他还能是喜欢你吗！”

        程欣荣回到车内，轿帘被侍女放下，遮住了一室靓丽青春。

        “我愿意怎么叫是我的事，关你何事。”

        程欣荣扶额无奈凄惨一笑。

程小姐，草民已经被贬回乡了，当不起这称呼。”

        卫祯明骑在小驴上慢慢想着，或许有某个瞬间陈昂应该喜欢上程欣荣了吧，或许在熙熙攘攘的万和楼前，或许在清晨洒满水的禁大边，或许在秋高气爽的蹴鞠场上，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陈昂习惯到一回就能看见程欣荣，偌大的京城里只有她敢冲着他喊。

        “喂，陈昂，我又找到你了！”

        “草民既然到如今境况，那也不妨直说了，是陈将军告诉我他不喜欢你的，所以我才奏请圣上免除你俩的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