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点希冀磨灭后，她决意听从姑姑的指点。

壑。

小萧贵妃却没起，只跪伏在地，低声：“臣妾先前不懂事，加之不适，对皇上多有怠慢，辜负了皇上的好意……”她缓缓抬，对先前的任别扭直言不讳，神情中也带了歉然，“幸得皇上贴包容，如今想明白了，特地过来请罪。”

风殿建在高台之上，周遭只种些低矮花木，四面斜坡下皆有东卫军戍守，闲人难以靠近。梁靖孤上了高台，就见太子负手站在殿内，窗扇开，望着远耸立掩映的殿宇，神情晦暗。

自此而后，再度冠后。

这些事陆陆续续落入东眼里，连同人打探到的许多秘辛，一并传到太子耳中。他也不闻不问，劝着皇后仍如从前般装聋作哑，放任两位萧贵妃独占风，甚至还偶尔在朝政上帮永王一把，摆出兄友弟恭的姿态。

“臣妾拜见皇上，特来请罪。”

……

景明帝抬眼觑她，边带着玩味的笑意，“怎么了？”

连着数月平安无事，直到九月底，才忽然将梁靖召到边。

说话间抬手，示意她过去。

此刻，再度站在麟德殿外，瞧着那扇紧掩的朱红门扇，她竭力勾，令笑容温婉。奉召入殿，里面鎏金香炉上香气袅袅，长垂的帘帐一如往常，连御案上的摆放也都一如从前。她垂眸盯着地面，声音也是柔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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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萧贵妃亦顺水推舟，说了许多后悔歉疚的话，句句贴心。

深秋时节天朗气清，东里几株银杏都转了颜色，一眼瞧过去，澄黄爽朗。

且他近来每况愈下，小萧贵妃虽闹别扭不肯曲意婉转，却时常叫人调制羹汤送过来，又托人寻了上等的貂等物给他些东西来用，足见其关怀之心。如今她肯认错，将萧家那一页翻过去，自是宽厚安抚。

然而帝王终是帝王，一旦铁了心，便是雷打不动。

而他目之所及，恰是皇的方向。

那动静是指什么，梁靖自然明白，不由眸色微沉，低声：“他们打算何时动手？”

小萧贵妃知老皇帝的脾气，也没惺惺作态，只说先前她初丧了父亲，又因家人先后问罪，虽知萧家行事有违律法，却仍奢望皇帝能为她网开一面。后来阖府问罪，她心中实在难受，才会想不通是非功过，气任，怠慢圣恩。如今已明白轻重，心中十分愧疚云云。

“十月初吧，梁州有灾情，父皇有意让我出巡，又怕京城出事。小萧贵妃筹谋了半年，哪会错过这机会。”太子拂袖转，带几分冷嘲，“近来父皇有意避着永王，她往递消息格外勤快。”

景明帝五十岁的人，哪会跟她计较？

小萧贵妃先前还存几分幻想，盼着皇帝能回心转意，即便死者不能复生，也能允她为族中众人供奉香火。但半年期盼，婉言劝说了许多回，终究没半点用。皇帝仍对她呵护爱，碰见萧家的事时，心仍得跟石一般。

梁靖已在外面听得风声，此刻瞧着那凝重神色，心中有了猜测，上前便拱手：“殿下。”

她肯服认输，景明帝自然是乐意的，遂亲自过去，将她扶起。

“来了。”太子招呼一声，袍袖微抬，指着西面华阳的方向，“那边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