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我从哪里捡到的你。”荀凤弱了鼻子，本抑制不住心底的怒火，水珠从她的眼睛落到下巴，最后滴在地上。

        她看着呆愣住的墨燃，微微摇了摇

        “你同我有救命之恩。”荀凤弱摩挲着杯子，“所以我再阻止你一次。”

        墨燃茫然地听着。

        他记得师尊抓住他的手习字时的温度；他记得师尊给他找了个盒子装给阿娘的信时的微笑；他记得师尊在看见他保护蚯蚓时手掌与发接的感觉。

        过去的记忆哗啦啦地在脑中翻阅。

        墨燃脸色有些难看：“观照阵是双生结界。那鬼界的煞气击我有多凶狠、击他也是同样的力度。”

        “啊？”墨燃抬着，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心口更加疼痛，“师尊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一定是出事了，我要去找他。”

        他的声音被淹在了荀风弱的眼神里。

        “而北斗仙尊晚夜玉衡，安安稳稳地当着他的仙尊。”女人啐了一口，有些不忿墨燃受到的待遇，“前些时候还出了新的夜游神。”

        过去脏兮兮的小孩的影子被抹去，取而代之的眼前这个迎难而上的墨燃。

        “半年、你无声无息了整整半年，死生之巅连葬礼都给你办了，你怎么回去，你回哪去？”

        他记得楚晚宁雨幕下柔和的神情，但楚晚宁…没有回。

        墨燃缓缓阖上眼睛，纤长的睫盖住他的眼底，沾染了薄薄的雾气，令荀凤弱看不懂他的神情。

        他记得楚晚宁授他法术，但楚晚宁没有回；

        “我先问一个问题：你知不知你昏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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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姐姐。”墨燃咬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低望着荀凤弱，眼神里带着些许恳求。

        “你真的变了许多。”荀凤弱舒了口气，苦笑一声，把墨燃摁回床上，“我却还当你是以前的小孩。”

        到最后，似乎最开始的桃花树下的仙长的样子也渐渐模糊，金色的影被彩蝶镇呼啸的恶鬼替代，留下的是楚晚宁胜雪的衣角。

        她看着墨燃，两人对视。

        “你是被人从天上扔下来的！！！”

        荀凤弱干久了乐伶，再怎么生气难过声音都是轻而缓的，字字清晰，字字泣血，字字句句如锥子般砸入墨燃心中。

        “不，不可能。”墨燃打了个冷颤，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披上了荀凤弱新拿的衣服。

        他记得楚晚宁教他诗书，但楚晚宁没有回；

        荀凤弱看着眼前的青年，恍然回忆起当初，自己从醉玉楼逃离的那一晚。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摞在桌上，开启了话题。

        但墨燃也记得，防御符咒的淡淡金色。

        耳边似乎有阿娘的声音。

        “我要去找师尊。”

        墨燃躲开了荀凤弱的视线，声音带着连自己都听得出来的气弱：“最起码…他还不知我没事，我、”

        “你以为你的好师尊出事了？你当死生之巅是我这间破屋，上好的药材用着，半年养不活一个仙尊？”

        墨燃如今已是青年的样子，站立时只比荀凤弱低小半个。虽然上全是药味，但已经有气场在上。

        “整整半年。”女人的手拍在桌上，震得通红，杯子里的茶水溅出来，滴在桌上，浸出几块深色的纹路。

        “起码从我找到你到现在。”荀凤弱叹了口气，“从未听闻有找寻你的消息。”

        “荀姐姐，并非是我不信你。”墨燃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说着话，血再次从口渗出，殷红如花。

        墨燃缓缓眨了眨眼睛。

        “你已经回不去了。”

        “十天？半个月？”乐仙看着墨燃的脸，角往上提了两秒，又落下来。

        “记恩，不要记仇。”

        “阿燃，留下来吧。”荀风弱俯抱住墨燃，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女上的香味一点点渗入他的鼻腔，墨燃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低垂着，像是等待天神的宣判。

        “若无什么事，便留在我这里吧，替荀姐姐捡尸收棺。”荀风弱摸了摸他的，眼神略带悲悯，“无论是段姐姐还是…我都会照顾你的。”

        丝毫不容忍任何听不见的借口。

        “他修为虽比我高深，但灵有缺，怎么可能完全没事，怎么可能出了新的夜游神。”

        “我同他相这么多年，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徒弟。若是可以，他哪怕是命都不要了也会救我。”

        “若姐姐愿意，我也可以当您的小然儿。”

好像不记得你了。”乐仙颇为严谨地补充到。

        荀凤弱有些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