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花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口袋野生的蘑菇。

猩红色的鲜血浸入黄泥地，仿佛混合成了红褐色的泥浆。迎面的院子里斜躺着一血肉模糊的尸，廖四福仰面朝天，右肩膀以下被撕扯得宛如碎片，穿肚烂。

“叔！婶！”她喊。

圆圆的脸，圆圆的耳朵，黑色的短发，壮的。

廖四福对这个女儿看得紧，廖老三这么徘徊了大半年，才渐渐能趁着夕阳落下廖四福坐在门口抽烟袋的时候，扒在前院的矮墙上和廖花说上一些话。

他上两个哥哥，打小跟在哥哥们后，大山里面摸爬打，一麦色的肤，健康又矫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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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杀人的熊，大约一开始都并不是那么想杀人的。

廖花一天天长大，出落得一天比一天漂亮。她每个月从镇上高中回家的那个周末，村里面的小伙子总要来来回回经过好多次村口。

廖阿姨想要尖叫，声音却堵在嗓子眼里。

廖老三也一样。

破旧的木门恶作剧一样被开了一条隙，吱呀一声之后，便是廖小妹响彻云霄的尖叫：“杀人了!杀人了！”

一步、两步、三步…一阵冷风来，廖小妹打了个寒颤。

三十多年前的廖老三还是个二十出的小青年。

圆圈舞（三）

“洋娃娃住在廖老三的里，又把你变成了一只熊。可是一只熊如果杀了人，也要挨枪子儿的。廖阿姨，你要是不想死，可千万不要那只杀人的熊。”

熊瞎子杀人了。

穿着白色的汗衫，敞开健康的膛，出线条干净的腹肌，总在廖四福门口徘徊。

村口廖四福老婆死得早，只留下一个女儿廖花跟他相依为命，被他捧在掌心里，得珠玉一样。

冲着，她却像是被压在洗椅上动弹不得。她拼了命地左右晃动，想从洗椅上挣扎起，眼角的余光却看见旁边的窗玻璃上映出了自己的样子。

原本姣好的，洋娃娃一样的脸不复存在。额以上被生生掀开，只有后脑勺还残留着被血浸透的些许黑发，像深海中捞出的海藻。

“花儿，这个给你。”他笑着，出一口白牙，递了一布袋东西过来。

没有人回应，可是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

可是她的却只剩了一半。

清晨七点，村口廖四福的家门紧闭。

小小的洗房里依然只有水声，和茉莉温柔的声音。

一向平静的勉县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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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榛蘑，长在榛子树底下的。要摸黑上山去摘，趁着天亮之前下山成午饭，这才鲜甜好吃。”廖老三笑眯眯地说。

玻璃里的她自己，分明早已变成了一只黑色的熊！

隔廖小妹刚刚吃完早饭，挎了筐正准备去猪草，看到廖四福家紧闭的家门，好奇地上前推了推。

就像三十年前的那场悲剧。

土黄色的矮墙旁边，有另外一尸，廖四福十九岁的女儿扒在墙，还保持着逃命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