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走，嘎吱一声，窗子被人由内推开了。

那是李诫回答皇上立哪个的折子。

东面天空慢慢泛起鱼肚白，李诫知，自己不能再耽搁了。

赵瑀笑得像个孩子。

一声两声的打更声从寂静的夜中传来，人们早已入睡，偶尔几声犬吠，更显夜色深沉。

她无声地大喊：“李诫，我喜欢你！”

他奉密诏面圣，不能透行踪，是以跟贼一样翻墙而入。

“他和老三走得近，你不自在了？”

皇上又是一乐，“朕信你，这些奏折你拿去批红，明儿早朝之前完成。”

夜风柔和，庭院中充满了梧桐的花香，李诫坐在树上，望着半开的窗子，目光温眷恋。

一想今天还有“班师回朝”的大典，还要去禁领筵，李诫就觉疼，这些场面上的应酬，还真不如回家抱媳妇孩子。

这家伙，准是私自跑过来的！

韦端己这句诗，用来形容李诫，赵瑀私心以为再贴切不过。

皇上不放心，又说：“李诫很聪明，也有手段，你不要想着用什么法子拿住他。和别的朝臣都不一样，他是情中人，只一条你记住了，用真心换真心！你诚心待他，他必会十倍百倍报你！”

秦王依言取过来一看，脸上立即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又仔仔细细看了两三遍，才合上奏折，摇叹：“是儿臣眼界窄，小看他了。”

好在他的功夫尚未丢下，一路偷偷摸摸，倒也没被发现。

春日游，杏花满，陌上谁家年少，足风。

秦王抱着两大摞奏折，心想又要彻夜不眠……

此刻瑀儿肯定睡得正熟，他不想扰了她的梦，就这样，默默守着她，也好……

李诫笑容更大了，眼中洋溢着愉悦，简直就要淌下来。

皇上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继续说，但秦王说了这一句之后，再没开口。

说到最后，竟透着点儿委屈。

秦王：“干实事的能臣。”

秦王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皇上舒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缓缓：“古来能臣很多，没有私心的却很少，李诫算是一个，当然你可以说，这是他对朕的忠心所致。但如何能让他对你也这般忠心，你就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下一刻，她看到了李诫，眼神一亮，整个人顿时焕发出别样的神采，刚要张口唤他，却见他手指竖在边，了个“噤声”的动作。

起一跃，他落在赵瑀窗前，将花别在她发间，低轻轻啜住她的

同样彻夜不眠的还有李诫，他出了禁，本应去城外行辕，但中途拐了个弯儿，来到自家后门。

太阳升起来，绿的叶子上，淡紫的花上，珠晶莹闪烁，金刚石一般闪闪发光，他笑坐在花叶间，一手扶着树枝，一手拿着花儿，眉眼俊逸，美得就像一幅画。

“你后面的架子上，最右边压着的那本奏折，拿出来看看。”

秦王不由苦笑，“父皇，儿臣不是心狭窄之人，也不是只会玩权术之人，您说得儿臣好像要卸磨杀驴似的。”

“不，儿臣从未此想，相反，儿臣还要感谢他，若不是他夫人暗中提醒，秋狩时儿臣难逃一劫。”

赵瑀发松松挽起，双颊带着酣睡过后的红晕，睡眼惺忪，披薄薄的春衫，没有系衣带，慵懒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