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该是鹰，而不能成为被线所牵着的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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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尘垂首，自己的罪孽，果然太深重了。

白深内心有些震动，闭上眼许久，才转过面对船上的另一人。

“抱歉，我也不是想多闲事。”白楚温和地笑了笑，说出的话却坚定得不容人拒绝。“我哥他，现在所有的百毒不侵、所谓潇洒，都只是不给自己赖在回忆里的机会――你当年的不告而别，给他造成的伤害，是不可磨灭的。”

想起自己被安排坐在船只里等待时，白楚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不怪你。这四个字一个一个钉在他心里，就是他最深的罪孽。

白深拧紧瓶盖的手微顿，还是点了点。

“我不怪你，你也不用有负担。”他说，“有的事只能自己解决，无关爱恨。”

“没有人会比我更希望你能够快乐。不是放下他，还是接受他，都请你好好的与过去个别。”

怀尘静静地看着他，言又止，似有千万言，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番话，更像是一种恳求了。

“我先说吧。”白深看了眼他，不带什么情感的，嘴角依然是放不羁的浅笑，“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的确是第一个让我感到‘挫败感’的人。”

“怀尘，你欠我哥一个解释。”

怀尘接过，也喝了一点，才开口：“我，有个故事……你愿意听听吗？”

气急败坏的白深憋着口气准备好好教训那个混小子，不想电话一接通，那边却先忙不迭地抢了话：“哥，怀尘在这儿可是人生地不熟的，你忍心把他丢在这不闻不问？你不是说过，他是容易被狼盯上的类型吗？”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江家，你应该听说过的。”他的声音始终淡淡的，像是个温和说书的老人，新篇旧章，娓娓来，“江的姓氏，在国内虽然普通，可若能称得上江家又在商界中，便只有这么一个。”

“……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白楚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令白深一愣。

白深拿起放在船上的水，扭开瓶盖喝了一口。喝完又拿起另一瓶新的，递给坐他边，却隔了段距离的怀尘，“要吗？”

这话对于怀尘来说不吝于惊吓，他抬眼去看白深，那人的姿势一如记忆中的散漫，仿佛世界上任何一地方都能被他坐成自家沙发。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这时候适合抽烟，可白深想起自己曾经对眼前的人说，自己已经戒了，“白楚那小子特意给制造的机会，说让我跟过去个别。”

他终究该面对的，一生都绕不开的人。

怀尘闻言一颤，双手紧抓住了自己的手臂，苦笑地点点，“我知。”

“你让我发现，原来我的一生好像都在离别。父母、兄弟、恋人、还有我自己，必须突然长大肩负起一切，抛弃曾经幼稚的自己。”白深自嘲地笑。

怀尘一直沉默。

白深气得磨牙，“好小子，敢算计到你哥上了？”

他们也再度断了联系。

威尼斯浪漫温柔的景色此刻成了多余的背景板，两人在狭窄的船只中分开而坐，谁都无心观赏，沉默的气氛在他们之间蔓延。比起白深的躲闪，怀尘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他，默默看着他苦恼地抓发，也看着他掏出手机拨号给他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