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似乎愣了一下，才：“好，乖乖上课，晚安。”

宋斯年无声地叹了口气，视线无所依托，落在边空出的半张床上。沈晗是个会把床铺收拾干净的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于是现在他边都是空的，浅色的床单映出窗外微弱的灯光来，像一片悄无声息的皎洁月光。

明媚，最终结束得也只会越惨淡，在心底里想过无数遍，他却还是没好完全相信别人、建立起一段稳定关系的准备。

“嗯，我也喜欢你……”他听见自己这样说着，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倒真像是困得迷糊了，“想睡觉了，明天第一节是数学课，晚安。”

他不确定那一刻他想抱的人是谁，但至少实话实说，不是“迟暮”。

喜欢一个人，占有和贪念会不可避免地与日俱增，会像在他盖戳、宣示主权，会想了解他生活的方方面面，参与他人生的每一分钟――甚至是他最不想思及的，建立稳定关系。这样念一旦形成，其实是无可辩驳的。

他应该很难过，或是很开心的。

就这样又揭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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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也许是聊得太多，又始终隔着一重“游戏CP”的关系，时时提醒他现在的甜都是假的，对方迟早会和别人在一起，正常地交往生活……他居然也有些不耐烦起来，产生了某种以前从来不敢有的念，关于占有，关于毫无保留。

毕竟他擅长压抑自己，或是强迫自己，却不擅长自我愈合。

像是把已经沉到深潭之下看不分明的红线又再次拉起，潭水顺着透的线滴下来，映出目惊心的红色，像是一重跨不过去的分隔，明明白白地提醒他，其实在对方心里，这段关系随时都能结束，也从来没有上升到互相喜欢的高度。

“晗哥，你确定这样……合适吗？”

也许是因为他太久没有答话，“迟暮”最终还是在电话那轻轻地笑了一下，开口哄他――话一转，又回到了熟悉的暧昧扮演里：“开玩笑的宝贝，我那么喜欢你，怎么舍得不和你联系呢……”

然后他翻了个，寻求某个虚幻的怀抱一般，贴到了属于沈晗的那半边床里。

可为什么他听见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想到的人，会是沈晗呢。

“迟暮”向来会等他先挂电话，哪怕是游戏连麦。这次也没有例外，宋斯年先按了挂断键，看着屏幕上“通话时长09:17”出了一会儿神，嫌屏幕太亮，索关了手机，扔到一旁。

久不厌何其困难，尤其是和他这样满心防备又消极，冷笑都多过真心笑意的人――如果结果注定是结束，他其实更愿意像三年前的那一次那样，因为“我女朋友不让我和你多聊天”这样的理由心安理得地松手，强迫自己不去找对方聊天，在心里想一想也就足够了，总好过怀着长久陪伴的预期开始交往，又总有一天要分手。

他已经有了将对方据为己有、长久延续这种依赖和安全感的心思，这样的贪念，至于依赖的对象到底是不是非“迟暮”不可，却还有待考量。

“不合适，”沈晗放下手机，回看了蒋浩一眼，倒是没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只是说，“

只是宋斯年没想到，在他纠结出个结果之前，“迟暮”居然会主动提到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