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她添了茶，拈起一粒洁白的瓜子仁在她眼前晃了晃：“咱们家有什么可说的？咱们家在京城里不过就是一颗瓜子，别人却是贡柑。”

绿萼笑：“那他会不会说到咱们家来？”

那女子：“原来是朱大人。女御平氏拜见大人。”说罢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

绿萼嘟起嘴：“要听书也不早些来！”

我亦怔了片刻，方才想到，这女子定是从里出来的。我摇：“在下朱玉机，是婉妃的妹妹。”

回到了汴城。

那女子示意丫从袖中掏出一小锭银子，递给伙计：“你出去吧。”伙计眉开眼笑地接过赏钱，退了出去。那女子又命丫关上了门，方才怯怯唤：“婉妃娘娘？”

我奇：“姑娘是中的女御？你怎的出来了？”

我大笑。然而转念一想，朱云就快十七岁了，再过两年的确要娶妻生子了，“胡说”两个字便生生咽入肚中。正说笑间，雅阁的门笃笃响了两下。绿萼起开门，伙计躬走了进来，施礼：“姑娘请恕敝店无礼。只因客人太多，敝店地方狭窄，有四位客人想和姑娘同在此间听书，不知姑娘能否应允？”

伙计连忙谢，退步出去，自门外请了那两个女子进来。但见两人都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其中一个容长脸丹凤眼的美貌女子着银绿色貂长袄，挽着繁复的百合髻。发髻正中缀着两颗殷红如血的宝石，鬓边一枚金钗灼灼如火。另一个女孩子梳双丫髻，着月白短袄，显然是个丫。为首的女子低走了进来，深深一福，抬眸言，顿时怔住。她的丫亦呆在当地。

第二天，我像着了魔一样，又去了樊楼。拣了间雅阁，自清晨到晌午，一直呆坐在茶肆正上方的窗前。饭时一过，樊楼便满满当当，所有的雅阁都租了出去，临街的座位都挤满了人。众人探张望，像久旱盼甘般盼望着李万通。

我大惊：“圣驾现在何？快领我去接驾。”

绿萼命人上了一壶碧螺春，便悠闲自在地坐在我对面剥瓜子。她听着阁间外众人的喧闹，颇有稳坐钓鱼台的志得意满：“幸而咱们一大清早就来了，若等这会儿才来，哪还能如此安定？”复又好奇，“其实那李万通也未见说得多好，怎么都这样爱听？居然早早等着？”

伙计赔笑：“姑娘别生气。只因外间已经坐满，阁间虽多，靠街的却少。别的阁间少有五六人，多有十几人，唯有姑娘这里人少，而且那四位客人中有两位是女客，所以小人才斗胆上来问一问。那两位女客也是姑娘家，现就在门外候着，说是要亲自来和姑娘说。”

我微笑：“不敢当。那就快请进来说话。”

我倚窗笑：“李万通好讲野史秘闻，艳事隐情，说的又是皇族权贵，百姓当然喜爱听了。”

平女御轻声：“是陛下带婢出的。”

绿萼：“那怎么行？这阁间是我们姑娘先租下的。况且，难就没有别的阁间了？还是欺负咱们是姑娘家？！”

绿萼一本正经：“不然。等公子了大官，李万通也定会说公子是如何崭角，如何官运亨通，如何妻美妾，如何孝子贤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