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两父子争执几句，场面很快从“斗争”变成“针锋相对”，父亲的一掌拍上桌案喊人出去，儿子的更分寸不让，索把舒沅手一拽，拉到面前。

舒沅哑声：“妈妈，我想跟你聊一聊。”

“那我跟她结婚行了吧！我喜欢她，我跟她结……”

蒋母愣了愣，视线落低，疑惑地看向舒沅下意识紧握自己手腕的动作。

虽然在商场上历练多年，已经习惯于喜怒不形于色，但是第一次看到她，看她畏畏缩缩被蒋成拉着藏在后，不敢直视，眼神只会盯着脚尖，他免不了觉得这又是一个想着攀附门楣的小姑娘，说话的声音也是冷了又冷。

整整半个小时，蒋父坐在那间Vip病房外，里间平静地像是没有声音，只偶尔短暂夹杂着蒋母急促的啜泣声，他几次想要起推门，但想起舒沅那张苍白到血色尽褪的脸，还是叫停了那份心思。

*

“……蒋成呢？”

又梨花带雨抽噎着，转按住她手，“沅沅，你放心。孩子还在，只是先兆，没关系，妈妈会为你找最好的医生保胎，按时产检，你和孩子都一定不会有事的。”

起初，蒋成显然也没想过要真的摆出订婚这个由。他只是多闲事加正义心爆发，或者也带有几分看透了叶家人丑恶的意思――或许真的有几分对舒沅的同情，遂毫不犹豫站在了蒋父的对立面。

――“我们单独聊一聊，好不好？”

没人知舒沅和蒋母那天到底谈了什么。

他瞬间打断这不知天高地厚少年的后话。

他们本是打算和叶家联姻，互利双赢。现在联姻就不说了，蒋成昨天才当着叶家姑娘的面掀了人家的桌子――但退一万步讲，也不至于因为他小子看上只丑小鸭，就和人叶家彻底结仇吧？

――他对这个媳妇说不上疼爱，但是至少是关爱的。

舒沅悄然看向床边那白纸黑字病历，先兆产五个龙飞凤舞大字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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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几级楼梯，也夺不去他或她想活下去的心愿似的，至今仍“赖”在人世不走。

“蒋成！”

但说来也怪，其实他最初见舒沅时，并不喜欢这个准儿媳。

四目相对。

“蒋成，之前我已经默许你替这个……舒同学对吧？默许你帮她垫医药费、后来说送她回学校，也行，我也派了人去送，让她安安分分呆到高考。结果现在高考出那样的事，现在叶家来找她走法律途径，你不是还在发善心，还要我们家再插手吧？”

“等一下。”

“啊？”

“啊，蒋、蒋成他。”

多年来，甚至明面上远胜于不亲人的亲儿子。

实在可笑。

少年锋利如出鞘利刃，站得笔直，舒沅却只如一影子附着在他后，任人摆布，由始至终一言不发。

蒋母听她提起蒋成，眼中瞬间又出怜惜神情，泫然泣，“你是不是想亲口告诉他怀了小宝宝的事？可他抱你开车去医院的路上，被家里花瓶划破了，好长一口子，了一路血，他自己都没发现……现在被带去消毒针了。你别担心，妈妈上帮你去叫他过――”

蒋成那时节才十八岁，舒沅十七。

蒋母眼角余光注意到她视线，瞬间从和蒋父的小声争吵中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