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临平低声：“对不起。”

梅七笑：“没关系的。”

厚，还是喜欢热水的。

第五章平王杀妖-10

少年人的长发堪堪遮住劲瘦的脊背，灵界的风雪尚未将江南烟雨养出来的柔带走。安临平从水中捞起那些长发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些许光细腻的肤，停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梅七仰，两只乌黑的眼珠子看起来格外的圆。

他盯着安临平眨了眨眼，哗啦搅了下水，低下去，揽住了那些不会叫也不会动的小动物。

他是个假王，现在是个假神。他从来没有想过，他手下最凶悍的士兵是这样一个年轻人。像个女孩。像隔没了父母、亡了故国、无可去的云秀。

梅七便不再别的，低吃起了点心。婚宴上的点心比平王自己的好看，且那些初来乍到的厨子毫不吝惜地用调料，味也更丰富。他安安分分地坐在浴桶里吃点心，吃了一块，递给安临平一块。安临平咬了一口，拍拍他叫他转回去。

安临平笑了笑，将那两只假鸟从上摘下来，放进梅七漉漉的手掌里。梅七的指甲都是脏的，不知去哪里鬼混了。安临平顺着长发摸了摸他的，温声：“阿七。”

这样的年轻人不该在战场上。梅七应该在私塾里拿着一卷书跟人装模作样摇晃脑，三天两带三五好友出去偷鸡摸狗，或者带着一柄七杀剑挑遍千里江山的大宗小派，试剑后和新结交的朋友在船上喝酒。

但显然，他不会自己洗澡。安临平挽起袖子，：“闭上眼睛。”

吃完点心，梅七舒服地哼了会儿不着调的歌，越来越沉，终于靠在安临平的两只大手上睡着了。他方才哼的是一支温温柔柔的江南小调，好像跟人坐在小船里，挑了个雾蒙蒙的清晨去踏春。浴桶里的水缓缓漾着，书房昏暗的灯映在他上，木质梁檩上水光粼粼。

一只温的手伸到后边，摸了摸他的手背。梅七茫然：“是我啊。”

安临平醒来的时候，梅七正缩在他侧，

10.

安临平不自觉地看着他笑，放缓了手中的动作，梅七安心地往他结实的手臂上靠下来，将他的衣袖弄得透。

窗外，稀疏的雪粒和着沙土，在风中淅淅沥沥地响，像一场热烈的夏日暴雨。

鬼使神差地，安临平转过去，将目光投向了书案上的红色喜服。

梅七不安分地悄悄睁开眼睛，仰起脸去碰他的指尖。安临平短促地笑了一下，变出一群小鹅小鸭在水里扑腾。那些或雪白或黄的小东西只有一个灵力凝聚的茸茸的壳，梅七被引了注意力，小心地用手去捉来玩。安临平又理了会儿发，被梅七抬起来的手扬了一脸的水。

梅七听话地闭上眼睛，任由水瓢里的热水从缓缓冲刷下来，偶尔发出几声嘻嘻的傻笑。安临平拿过皂荚，又放下，双手放在梅七上，浑厚的灵力变得细密温和，一点点解开这打结糙的黑发。

他耐心地冲洗干净梅七重新变得柔顺的长发，用法术去掉多余的水汽。在准备给梅七穿上衣服、让他在书房榻上休息一晚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梅七原来那套衣服又脏又破，已经不能穿了。

说着，他突然咬了一口手里的茸茸，有点失望。安临平拍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盘点心。那是他刚才破碎空间从厨房偷来的。

“本来不该是你。”安临平喃喃，“我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