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峦之后沉落下去，映在女郎水一样的眼睛里。

        她忽而闭上了眼。

        ※

        除夕祭祖的时候，帝都顾氏敬告天地祖宗,立起了“樵荫堂”的堂号。

        一时间帝都的亲朋故友、旧交新知的书帖雪片似的飞进了永昌坊顾家的宅邸，来拜访顾瑟的世家夫人们,也都用着小心翼翼的语气，又恳切又矜持地称赞她的娘家清名浩dang,为士林尊。

        庆和二十三年是无春年，过了元日又过了初十，gong中重新开印的时候，天气已经渐渐转nuan,貂裘大氅里换上了夹棉的衣袍，室中地龙和炭火给得充足时，往往还要觉得有些燥热。

        即使是百尺高的升龙台上,chu1在问仙殿中时，也感受不到外面的寒风。

        大殿中央的巨大青铜鼎炉升了火，庆和帝独自坐在北首，十数名dao士与他对面环坐在炉前。

        dao士们神色庄严地注视着炉火，似乎无人察觉到有人进了门，顾九识却min锐地感觉到几乎每个人的目光都从他shen上隐晦地扫了过去。

        他向皇帝行礼毕，就眼观鼻、鼻观心地立在了一旁。

        庆和帝正聚jing1会神地盯着面前的巨大青铜鼎炉。

        火焰在铜炉里驯顺地燃烧，金水在石wan中gun动liu淌，金红的光芒映在皇帝的面庞上，把他白皙的肤色都染成了奇异的古铜。

        庆和帝在炉前盘膝坐着，只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就忽地转过tou来，目光落在不远chu1的顾九识shen上。

        “德昭，你来了。”

        坐在最西侧的dao士就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dao：“陛下，此时您分了心，这一炉丹就要废了。”

        庆和帝却笑呵呵地摆了摆手，dao：“罢了，德昭难得回京，你们也都下去罢。”

        那dao士审视的目光就落在了顾九识的shen上。

        他们侍奉君王已有数年，在天子炼丹的时候，将陛见的官员引入问仙殿的gong人，往往要承担天子的怒火，因此除了家国大事之外，鲜少有人能在这个时候进得门来。

        而天子这时往往十分的专注，倘若旁边没有人再三地叫醒，还从未有人能得到天子抛开丹炉的注意力。

        那dao长看了顾九识一眼，低眉顺眼地带着一众dao士起了shen。

        有dao童上前来换火。

        庆和帝已经站起shen来，接过gong人手中的shi帕子，沾了沾手脸上的汗意，一面dao：“朕看了你在梁州的自述折子和考功录，德昭，这两年你辛苦了。”

        顾九识谦逊地微微低下了tou，dao：“臣惶恐，不过为臣竭忠、为国尽力而已。”

        庆和帝却拍了拍他的肩，调侃似地温声dao：“朕还指望你zuo朕的水镜、白泽呢，如今好好的一个玉郎君，在外tou熬成了这副模样，朕是再不能放你出去了。”

        水镜先生是中古儒门之祖、天下文人之宗。白泽更是的传人，东皇氏末代国师，本初中赫赫有名的贤者。

        庆和帝好像只是随口说说似的。

        问仙殿中重幔叠雪，chu1chu1都燃着清冽出尘的莲香，大殿没有惯常的两厢nuan阁pei置，只有屏风和幔帐将空间稍稍地分隔开来。

        庆和帝在西窗下的御椅上坐了，示意顾九识坐下来，神色十分温和，dao：“朕听说你家重立了宗姓，你也不必心里过不去，颍川那一支顾姓与你原本也不相干。”

        顾九识微微笑了笑，dao：“臣深知陛下陟罚有度，又如何会自寻烦恼。”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