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那些已经或者将要因此事丧命的人，也对不起他的皎皎。

扶桑扮低等内官，低眉颔首跟在任东昌后，一行人以枢密院差事为由一路出内门，走安定门出，她双手交叠在前，竭尽全力才忍住没有出半分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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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人群一霎如水般退散，徒留下宽阔街上一辆孤零零地车，像极了汹涌海面上的孤帆，只需一个浪，就足以将它淹没。

驾车的侍卫被拿下了，有人脚步沉沉到车前，声音厚重，一字一句生生将她的整颗心，碾成了粉末。

大门被暴力撞开，赵瑞成带人闯进来，晏清在桌案后抬起，目光冷冷望过去，没有费口再问为什么。

晏清垂眸片刻，低低回了声好。

赵瑞成被他的目光望得脊背发凉，眸光虚晃了下，一时竟还有些假惺惺地愧疚，“走吧，我也不想教他们再对你动手。”

隔着重重墙里，皇帝大概气疯了，连夜颁布圣旨昭告天下，宦晏清意图弑君谋逆，无需官员审理，御笔判其三日后于尚秋刑台当众凌迟死，命赵瑞成即刻奉旨带领禁卫兵围枢密院将其捉拿罪。

听着耳旁的红尘熙攘，扶桑略微安定下来，折断的羽翼伤口仿佛都正在悄然随着车辙远离城的轨迹而复苏。

车穿行过热闹的街市，一路往西华门而去。

但，终究还是有人，让一切戛然而止。

换句话说就是他早已经打算好了拿晏清垫脚石来助自己登上高位，扶桑之事，只是个效忠皇帝再好不过的契机。

任东昌直领着她进一偏僻小巷，里有车在等，到了近前，回过看着她一时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称呼，话一出口先打了个磕绊。

分像，换上妃一贯的殓服，再用糊墙一般地厚粉覆面，远远望过去一眼，竟也教人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臣韩越，奉皇上旨意恭请娘娘回。”

车转过长椿街角，临近西华门时，忽地从车后鼓动起一阵来势汹汹地喧嚣，铁蹄踏在石板上震起一串沉闷急促的奔忙声，盔甲利刃近带来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李代桃僵之事他从到尾都未曾与对方透过半个字，赵瑞成的背叛，是心积虑，是早有预谋。

此时并不是粘腻的时候，扶桑知，拱手朝他声谢，回首望一眼那困了她十年的禁庭，提步登上了车。

周遭众人只见得眼前一阵寒光闪过，定睛一看，赵瑞成满面不可置信，颤抖地抬起手

不料路过赵瑞成侧时，他眸中突然凶狠毕，扬手迅捷冲着赵瑞成脖颈划了过去！

外月生将门扉扣得哐当作响时，晏清立在窗前遥遥望一眼那再到不了的南方，蹙着眉许久，喃喃说了句，“对不起......”

所幸守门的禁卫并未察觉任何异常，直到出了门站在熙攘的大街上，她松开手，才发现掌心竟都被掐出了丝丝血迹。

“那个......车上有更换的衣裳，晏清说让你先走，此行往大宛国的路都安排妥帖了，待他从这里抽，就会去寻你。”

毕竟，染疫病而亡的死者，旁人不会愿意仔细看，皇帝不会再有机会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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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负手从桌案后走出来，脊背始终立如松，面上是心如死灰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