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那个本就该死，连番巧合下间接因他而死的方超。

盯着镜子里越发陌生的自己看了一眼，低下视线。打开水龙，无声看着陶盆里的水缓缓溢了出来。

门外说话的两位没了声。

不断下沉的手机周边积聚了不少小气泡，气泡逐一破裂

他有了决断，狠了心抬手。

他盯着屏幕，不由怔住。

他怯懦了，不敢面对，只想逃走。

进了卫生间，把周康挡在门外，反锁上门。

他想逃离这里，不是以怎样的方式。

也算是，为她好。

周鹤用力闭了一下胀痛的眼，飘散的思绪收了回来。

一直紧握在手里的手机在震动，是蔡绍杰打来的电话。

“噗通——”一声，手机掉进了满水的盆里。

“阿鹤……”周康言又止，其实有很多事想问他，可他这会儿也不清楚该说点什么合适。

动作停顿了数秒，紧握手机的手指蜷了一下。他撇开视线，不去看。

周鹤卸了口气，刚想把手机放回床柜上，又有新的电话拨了过来。

周康走到床边坐下，往他亮起的手机屏幕上看，来电备注是“糖”。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老陈。

手机悬在水面上。

唐雨杺还是不想放弃他，她想求个解释，可他怎么都没有勇气接起这个电话。

脑海里画面混乱，最后想起的，是唐雨杺发现他秘密时落荒而逃的背影……

她的至亲，在还有余温的尸前，很贪婪地还想从她上讨些甜。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也不知在想什么，盯着还在震动的手机在发呆。

周鹤背靠着门想了很久，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了洗手台前。

嗡嗡嗡的震动声还在继续。

那个昔日常把“家里那位”挂在嘴边，却没能让他家里那位落个全尸的老陈。

周鹤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掉了手背上的输。

那个曾让他动过杀心，也确实着手为其拟过详细概率杀人计划的邹茗。

周康以为自己听茬了，不确定地问：“什么？”

带给边人的，怎么尽是祸事？

手机的震动声停了，须臾，又开始震动。

姜教授有事要走，周康送他去电梯口。

周康过去搀他，他固执地回手甩开了数次，态度坚决的不让人碰。

那时的他妄图以常人的思维模式判断对错，他在那个说着“我自己无所谓，我得给她求个安稳”的蔡绍杰上，隐约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周鹤低看亮起的手机屏幕，事发前在拳赛后台的休息室里发生的一幕再次刺激了他的神经。

手机还在震动，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手松，物落。

他想起了邹茗。

开了病房门进去，发现周鹤已经醒了。

没资格……或许，他说得没错。

周鹤一瞬醒神，抬眼看他。

周鹤紧手机沉默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说：“姜教授的那个方案，我接受。”

手机停止了震动，他不接，蔡绍杰便没再打来。

下床，扶着墙，踉跄间往卫生间方向走。

老陈曾与他说过：“我们这种人，没资格。”

看着电梯门合上，周康躁地抬手敲了敲发酸的颈椎，缓步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