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男人神色淡漠，毫无动容：“吾于峻魔城陨落，人事不知。你所邂逅者，乃吾与魔尊对战后诞生的心魔，他挟我魂魄侥幸逃出，假扮成吾，为害三界。”

“吾说过，吾早已陨落，如今只是一抹残留的神识。”

“吾乃杀神帝舒，而非你心中的心魔‘帝舒’。”

“而吾亦不愿被复活，吾之魂魄已成就他人命，吾活，则他人逝，吾无意此恶人……”

就在帝舒倒地的那一刻，他上乍然腾起一张牙舞爪的黑影——另一个“他”出现了，魔煞蒸腾，阴戾至极，猩红色的眼中透出嗜血的望。“他”桀桀冷笑着将指尖刺入帝舒的眉心，抽出他的魂魄，然后飞快地逃离了峻魔城。

说完这些话，帝舒面上已极尽疲惫之色，形愈发暗淡。他转望了清阳一眼，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意犹未尽。然而很快就化作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他每说一句，就如同一惊雷，从游绫泪水盈盈的心上重重地碾压过去，把那些好不容易聚起的微渺希望绞杀得寸草不留。

就这样看来，心魔与真，确实很难分辨。

那人从来没有叫过她姓名，他们在漫天月光下相遇，从那时起，他便一直轻柔地唤她“皎皎”。

男子广袖轻曳，轻而易举地踏出天璧石控制的结界，缓缓走到游绫面前。

出了峻魔城后，“他”将帝舒的魂魄按入自己内。眼中的血光渐渐消散，恢复成永夜般的墨色。三火焰纹浮显出来——却比帝舒的暗淡了些许。

“心魔不容于天地，既被打散，就无复活可能。即便你集齐三魂七魄，所复活的也是吾帝舒，而非吾之心魔。你屠戮人间、为害三界，让吾真遇到，只怕要为天地除害……”

“不、不可能的……你骗我！骗我！你是哪里来的邪祟，冒充他？！”

“吾之心魔，虽只是一怨念，但他纵吾魂魄，继承吾神力，又受峻魔城万千魔煞滋养，故而法力非凡，足以以假乱真。除非吾兄长亲眼所见，否则其他人皆难以察觉。”

游绫吃惊地转过，只见清阳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高大伟岸的男子，墨发垂地，玄衣雍华，容貌丰神俊朗宛如天神下凡。

之后的种种事，所有人都知了。

皎皎……

?s  i  mi  sh  u  w  u  .com

帝舒微叹，长袖一拂，石上浮现一幅动的画面：黑云压城的混沌魔地上，法力非凡的一神一魔浑浴血，对阵厮杀。他们实力相当，交战十日十夜后，最终同归于尽。

时光仿佛凝固在这一刻。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她的爱人，恍惚如坠梦中。那眉眼、魂记、姿……无一不是他。她瞳中涌上盈盈泪意，颤抖着伸出手想去碰他，但又惊惶地缩了回来，捂着嘴低低：“舒……”

游绫呆呆地仰望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你……你在说什么……”

游绫拼命摇，出手如电去抓面前的男人，却从他半透明的里穿了过去；她施尽法术，力准强悍，却无论如何都作用不到他上。

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往事，女子羞的脸上浮起一抹动人的笑意。

你虽然觉醒了三成的魂魄，却没有恢复帝舒的记忆，否则，你不会直呼我名字的。”

什么？！

寒气从女子脚底一点一点升起，蔓延成四肢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