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从她脸上看见了一种真正深切的关心，心里感动，温言：“一切都好，我初初掌理家务，什么都得学起来；老爷就是公事忙了些，不过神倒好。”

常嬷嬷叹了口气：“原先在老家时，跟着位乡下的老秀才读了几天书，后来了京城，咱们人生地不熟，便在乡下一位先生的私塾里学着，不过，年哥儿大多时候都是自己读书的。”从他们祖孙俩的表情来看，这位刘先生显然不很让人满意。

明兰低沉思起

打个简单的比方，在科举考试范围中，四书五经就好比是必修课，这之外的种种典籍，如之类的，属于选修课，没想到他一个小小少年，只在乡野学习，学识竟如此扎实。明兰记得当初她学这段文章时，注释内容抄足了一满页，而这个男孩只用寥寥数语就概括了，释文简介，语出明朗，很不简单。

然后不等明兰再次发问，常年就解释起来：“将德行扩至自，自家，自乡，自乃至天下，德就能无限延伸；而用自己来观察别人，用自家来观察别家，用自己的国家观察别的国家，那么天下的事，就可尽知了。”

叫蓉姐儿坐到一旁去。常嬷嬷看了看她，又转回来，对着明兰笑：“说了好一会子话，也没问夫人如今怎样？烨哥儿可好？”

常嬷嬷瞟了一眼孙子孙女，笑：“燕子是个丫片子，略识得几个字，能点儿针线，回嫁个好人家便是了；倒是我家年哥儿，如今正读着书。”

常年对答如：“所谓诚意，不知待人诚，也要待己诚，要像厌恶臭气和喜爱美丽的颜色一般，这才是真正的诚实。”少年的声音还带着童音，但态度朗朗，言之有物。

“年哥儿如今在何上学？”明兰问。

常年似有吃惊，看了明兰一眼，稚气的面孔浮起正色，：“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始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慊。出自。”

这次明兰笑了，心里暗暗吃惊。

明兰的视线转到下首的几个孩子，见常燕正坐在蓉姐儿边轻声说着话，常年端坐着听大人讲话，明兰微笑着问：“说了半天，还没问过燕姐儿和年哥儿呢？如今什么消遣。”

明兰转眼看了常年一眼，常年见大人们谈到了自己，便起恭立着，明兰看着这个小少年，玩笑着试问：“始恶恶臭，如好好色。出自何？”

“何解？”明兰再问。

常嬷嬷听明兰言语诚恳，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团：“这就好，这就好，我早就说过，烨哥儿是大有出息的，有朝一日，定然要光宗耀祖的！”

明兰转深深看了眼常嬷嬷，她眼中那种明确的赞赏和微惊让常嬷嬷十分舒服，骄傲自豪的看着孙子，脸上都是幸福的光彩。

常年笑了笑，出两颗讨喜的小虎牙，朗声：“善剑者不，善抱者不脱，子孙以祭祀不辍。修之于，其德乃真；修之于家，其德乃余；修之于乡，其德乃长；修之于，其德乃丰；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故以观，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观，以天下观天下。吾何以知天下然哉？以此。这段出自。”

明兰挑了挑眉，不评价，还问：“以乡观乡，以观，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