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彦卿起迎上两步，接过春岚的手将太后扶住，“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长安殿大得有些寂寥的正殿中只剩下太后和彦卿，还有偶尔过的，六月的风。

“这么早？”

“不太好。”彦卿扶着太后坐下，实话实话。

太后眼神追着他，隐隐笑着：“总是这么忍着让着，心里也难受吧？”

可当他听到殷曼易竟然动了这样的心思，即便没有伤到梁忆瑾，即便他的孩子连个影都没有，他还是愤怒得难以自持。母妃，兄弟，他都护不住了，现在连妻儿也要遭人暗算。

“都好。”彦卿也不是来喝茶的。

“怎么个不好法？”太后抿着笑意，“说来听听。”

“哦，是啊，”太后点点，遂又问他：“那你这富贵闲人得如何啊？”

彦卿低将拨出的茶叶置于浮翠雕花的茶荷中，又把装茶叶的红瓷按着原来的位置放了回去。

而那些人几乎每一个都打着爱他的名号。

“皇祖母知的，除了对山戎的战事，孙儿已经许久未理朝事了。”

彦卿一直崩着的脸松弛了些，他双手撑在面前的小几上，用还算平缓的语气将梁忆瑾甜酪中被人加了铃花汁一事告诉了太后。在太后面前，他也没有藏着掖着，直言：“曼易这回有些过火了。”

太后摸出茶匙刚要取茶叶，就被彦卿接了过去。他抿着嘴，只干活不说话，跟小时候生了闷气时一模一样。

春岚眼疾手快将装着茶叶的瓷瓶递过来，又将小泥炉生上火，把清晨收来的珠装在铜壶里烧上，完这一切，她便悄然退下了。

“祖母……”彦卿抬，眉紧蹙

太后拍拍他的手背，笑问：“你许久都没有这么早进过了吧，可是朝廷上有什么要紧事？”

“那就，”太后扫了一圈，朝着一只红色的瓷瓶点点手指，“就龙井吧。”

太后悠悠地瞥了一眼临风窗下坐着的彦卿，尾音中带了些苦涩的笑意，“哀家还真想看看他被急了是什么样子。”

“孙儿还是那句话，他是我哥，”彦卿垂着，声音很低，“更何况，太子是有才能的。”

***

“彦诩啊，最大的病，就是太过高明了。”

太后目色深沉，字字珠玑，“为君者，良善比高明重要。这也是为什么祖母认为你比他更合适。”

“现在祖母一个人住在这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但是想想你小时候还嫌这长安殿不够大呢，不够跑着玩的。”

梁忆瑾听到彦卿的腔中激出闷闷的笑声，“没意思。”

太后低着，用细长的茶针在痛紫砂壶的口，听他说完后，挑起眼：“今日想喝什么茶，祖母亲自给你煮。”

第二日，太后才从静室礼佛出来，就听春岚说彦卿在外候着了。

春岚扶着太后的胳膊，小声：“婢瞧着靖王不大高兴，不知是不是知了。”

子，手足非手足，人不像人，鬼不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