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鹤臣来到绣房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样的模样。色彩斑斓的绣线和绣布中间，放着两个木凳子，日晴好，两个女郎一边打着络子，一边笑着聊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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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细声细气地说：“我是服侍长公主的，前几日打碎了一个御赐的双耳瓶。”

金枝卖关子一样顿住，明珠正听得入迷，拉着她的袖子摇：“好姐姐，然后呢？”

金枝听得瞪大了眼睛：“我的乖乖，这可是了不得的大错，若换是我，只怕坟的草都要长出来了，竟没打没罚，只让你干活就得了，你可知那一个瓶子多少钱？”

“的确是要念几句阿弥陀佛，”金枝拍了拍口。绣房的院子里有几个染缸，一旁晾着各色的绣布绣线，她们二人就这般坐在绣布和绣线中间，有徐徐的风过，四阒无人声，只有这小小两个女郎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温和的阳光洒了一，金枝笑起来的模样轻灵讨喜，说起话来像竹筒倒豆子，脆生生的，带着甜。

眉眼飞扬，笑起来脸上像带着阳光，是这暴室里为数不多的明快颜色，她坐在明珠边，大多数时间都是金枝在说，明珠在听，一个脱飞扬，一个温柔沉静，竟让人瞧着说不出的和谐。

金枝来了兴致，拉着明珠的手笑盈盈，“那时候，提前两日，每个女准备两个瓷碗，放在太阳底下晒着，晒上十几个时辰，水面上会起一层水子，乞巧节前后天气总是阴晴不定，为了护着水子别被雨点砸坏，也要费好些个功夫。等晒好了，需要轻轻低下，摒着气，用鼻子去试，若是觉得丝丝凉意，可鼻尖没有沾到水，那就说明起了水子，这时候就要拿一针，针尖朝着北方，让这针浮在水面儿上，看看透过针眼的阳光是什么样。若是梭型就再好不过了，说明织女要赐你一双巧手，可女们最怕的是那种两中间细的形状。”

“这才刚过了除夕，也算是了口气，这逢年过节，主子们开心的时候，就是才们受罪的时候。我原本是跟着太皇太后的，太后娘娘乐意看戏，才们守在后等着，一站就是三个时辰，动也不许动一下，我连听戏的心思都没了，从太平阁里出来，只觉得浑的骨都散了架……”金枝说着，可眉眼中也瞧不出什么凄楚来，还是欢喜的神色更多，“太皇太后大行之后，几个心腹的丫被打发了陪葬，其次的有去给太皇太后守皇陵的，像我这般人微言轻的，无可去，就来这活，一晃也有一年了，倒是你，稳妥的好模样，犯了什么错？”

“今年乞巧节没有大过，这是因着太皇太后新丧的孝期未满的缘故，你可晓得在前两年，这乞巧节又是怎样的风光。”

明珠自然知这其中少不得严鹤臣的周旋，可对着金枝也只能佯装不知：“竟这般严重，怕是长公主宽厚下人，我才有这样的福气和你说话。”

金枝这才：“那种叫棒槌型，说明你啊，是个榆木脑袋！可说起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去年乞巧节，太皇太后还在的时候，我投进碗里的那针就是棒槌型的，你瞧瞧，就我这手脚笨的，兜兜转转，竟来绣房工了！”明珠抿着嘴笑起来，金枝笑得开怀，早把笑不齿的规矩抛到了脑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