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开手，手心里一抹鲜红，很是刺目。

        萧贽捞起浸在温水里的帕子给他脸，许观尘冷静下来，也凑过去，趁着萧贽专心给他脸，糊糊地说了一句：“多谢。”

        这回吃药吃得及时，许观尘尚有一些清醒的意识，思绪杂乱，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心难怪，他说萧贽的手劲儿怎么这么大，原来是这些年抱他，练出来的。

        “这样，下回他再来，把我叫醒。”许观尘想了一会儿，“能不能让你的人暗中查一查师父？我总觉得……”

        再醒来时，是在寒潭底下。

        已是夏初，但因为是清晨，寒潭下冷得很。

        “忽然觉得，很对不起你。”许观尘挠了挠，低垂眸，“从前总是躲着你，现在又总是麻烦你，好像和我一起，我的什么坏事都被你赶上了。”

        帮他好脸，萧贽一抬手，把帕子甩回盆里：“什么忽然说这种话？”

        许观尘想了想，又：“上回那个地图，我拿给表兄看了，你有空问问他，看他解出来了没有。”

        病着的人，就是气一些。

        蜡烛光亮昏昏，就照在许观尘面上，也照入他眼中，亮得很。

        仿佛是早已习惯，许观尘拽住他的衣袖，很平静地通知他：“又犯病了，热。”

        萧贽一一应了：“好，我明日就问他。”

        石床冰凉，许观尘睡久了，上也有些凉，便攀着他

        许观尘愣愣的，然后一个没忍住，就打了个哭嗝。

        “元策遇刺的那件事，还有在查么？”

        萧贽还想装凶，让他别胡思乱想，快点睡觉，但是对他，却再也凶不起来了，装的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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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许观尘睡着，萧贽也闭着眼睛养神，手里拨弄着许观尘送他的念珠，时不时伸手试试他额的温度。

        许观尘垂眸看他，不知是不是与许观尘在一起待久了，他安静下来的模样，神情气质，竟有几分与许观尘相似。

        萧贽见他额上朱砂又没了颜色，便也知他是犯病了，从暗格里翻出殷红的药，喂给他一颗，然后给他披上外衫，抱着他往殿外走。

        许观尘侧卧在石床上，萧贽就坐在旁边的地上，守着他，也守着一支小小的蜡烛，幽微的烛光。

        又默了一阵，许观尘问：“师父有过来吗？”

捧起他的脸，狠狠地亲了他一口，佯怒：“不许哭了。”

        “醒了？”萧贽放下烛台，把他抱起来。

        再没有别的念，他就睡着了。

        其实萧贽早已经让人暗中查玉清子了，只是不愿意叫许观尘知，便应：“好，等会儿我吩咐下去。”

        “睡不着了，都睡了一天一夜……”许观尘脸色忽然一变，一手推开他，一手掩着嘴。很重的铁锈味，许观尘一愣，却低声抱怨，“怎么回回都吐血？”

        许观尘还要再问问别的事情，此时，墙那边传来人打更的声音，萧贽便把他按到榻上，让他躺好：“睡吧。”

        “萧绝在。”萧贽，“你睡着的时候他来过一回，嚎得太大声，怕闹着你，把他赶出去了。”

        这时萧贽伸手摸摸他的额，觉着差不多了，便收起念珠，执着烛台，要看看他眉心朱砂是不是又变红了。

        “你睡着之后来给你诊过脉，改了药方就走了。他说事关你的命，拦不住他，便让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