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飞珀就从来没享受过跟亲爹谈心的乐趣，去请安也是干巴巴地说两句。

“行吧，瞧瞧你这些年如何了。”

从前就会交代衣飞金，爹我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有事哪里找我。

衣长宁忙完了差事回府，听说二叔在家里，顾不上洗漱吃饭就赶来拜见。

衣飞石哭笑不得，下人已经送来砧板剖刀。

衣尚予解了外袍坐在桌边，正喝儿孙温好的烈酒驱寒。

显然衣尚予也知次子炙肉的手艺不错。

“给我收拾个住，今夜我住府上。”衣飞石必须跟亲爹面谈了。

衣飞琥喝高了，打着酒嗝拍手：“好！二哥好功夫！”

衣飞石还记得三弟从前围在自己边求教的勤恳模样，若论天资，衣飞琥比衣长宁更好一些，正是教了衣飞琥之后，衣飞石老觉得衣长宁是在偷懒，差点没把衣长宁冤死。

他如今用的是衣飞珀的份，镇国公世子，住的院子则是除氏、衣尚予之外第三宽敞堂皇的地方，他把自己住的上房让了出来，自己住在侧厢，还问衣飞石：“有些功课求教二哥，二哥不嫌我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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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尚予拎出两条鱼，支使：“烤上。”

衣飞琥、衣长宁都赶忙起施礼，衣飞石也收起笛子，上前跪拜：“父亲。”

如今衣飞琥同样享受了大哥、二哥才有的特权，他只回答了一句话，衣飞石就知了，衣飞琥不仅知衣尚予的行踪，还和衣尚予得很亲近――衣尚予甚至跟他说了梅花什么时候开这种闲话。

他左手提着鱼，右手携着短刀，指尖轻轻动，众人就只看见一片飞闪的银光，只眨眼的功夫，鱼鳞尽褪，腮去除。下人提着水桶过来，他把两条剖开的鱼放在水里涮了涮，霎时间干干净净。

衣尚予带着两筐子鱼回来，板着脸进门。

衣长宁则默默跟着下人在准备炙鱼的炭火，跟在衣飞石边打下手。

想起自己早逝的长子，衣尚予也不免多喝了一杯。

摸不清亲爹的心思，他怎么去跟皇帝回话？他跟皇帝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用命负责。

衣飞石将鱼抹上姜汁去腥，再捆了两碧莹莹的小葱在鱼膛里，串上竹签，等着炭火烧起就架上熏烤。

宴上喝了些酒，衣飞琥又忍不住跪在衣飞石边，抱着二哥哇哇地哭，衣飞石嫌弃得不行，忍着恶心用手帕给他了眼泪鼻涕，想起百年之后合棺封之事，也多喝了一杯。

衣飞石一度也有这样的待遇。

衣尚予没赶上回家晚膳，兄弟二人等了半个时辰，就开宴先吃了。

爷三个坐在一起，烧着火盆，温着酒，衣飞琥边喝边哭，衣长宁陪着抹泪，衣飞石拿出笛子，了一阙，两个小的默默听着，都有些痴了。

他知衣飞石这两日必然会回家，也知衣飞石必然要和自己面谈，没想到的是，家中也有这样温情脉脉的时刻。多少年骨肉离散，不曾共聚天？

难得与二哥亲近的衣飞琥也很高兴，立刻出门吩咐打扫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