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青羽睫一颤，寒凉似铁的目光倏的看向黄嬷嬷，“嬷嬷，我母亲的死，不会不会本就不是意外？”

被顾玉禾唤作外婆的接生婆子已死，可顾玉禾的生母还在，只要将顾玉禾接回京都，她总要有所行动的。

茶杯随意搁在小桌上，顾玉青着拳说：“明日一早劳烦嬷嬷再跑一趟丰台，告诉吉祥，让顾玉禾回来吧。”

大小姐与夫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黄嬷嬷看着顾玉青苍白的小脸瘦削的只余巴掌大小，越发显得一双眼睛大，心顿时狠狠一抽。

尤其是失神想事情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只是大小姐的眉眼间比夫人多了一层杀伐决断和坚毅。

再后来，等她几乎是用尽了全的力气好容易才将赤南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后，便接着又陷入顾玉禾与萧铎连连设下的局中，从此开始帮着萧铎夺嫡。

经过了顾玉禾这件事，顾玉青此时说出这番话，更有一番无法言表的悲恸，黄嬷嬷登时眼眶就红了，哽咽：“婢听大小姐的，婢明日一早再去。”

这样重要的事情，她怎么能耐得住心去等天亮，不说是下暴雨了，就算是这老天要下刀子，也阻止不了她。

自重生以来，随着事情桩桩件件的发生，顾玉青越发强烈的感觉到，母亲或许并非死于意外暴毙。

若非夫人去的早，大小姐何须如此。

顾玉青闻言点，转徐徐坐回床榻上，端起小桌上一杯早已经凉透了的清茶，一口喝净。

上一世，母亲离世时她才不过八岁孩童，本是天真烂漫，一夜之间却要着自己长大成人，既要接受丧母之痛，又要接受父亲的颓丧沦落，更要在那人心惶惶的时候学会家，挑起一家的重担，与那些生出别样心思的恶相斗。

顾玉青点，幽幽的叹一口气，望着桌上跃的烛火出神。

如今真想明了，她再也不会被亲情这层糖衣蒙蔽心智，以至于眼盲心盲到愚蠢的地步。

切不可让她回京。如此，也能给大小姐争取些时间想个万全的法子来。”

黄嬷嬷越想心下越是发酸，咙像是堵了一大块抹布，得她直难受。

顾玉青抬看看窗上虬枝乱颤的影子，拒绝：“我知嬷嬷心焦，我又何尝不是，可这样的天气让嬷嬷前去丰台，嬷嬷也要谅我的于心不忍，嬷嬷于我而言，不仅仅是世仆，更像祖母。”

冷冽的茶水入浸心肺，顾玉青只觉得一阵透心凉，神好了许多。

“事到如今，嬷嬷也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有很多路要走，可这一切的前提便是先要保的我们自己万无一失，不能有分毫闪失。”

可就是这多出的一层，让黄嬷嬷心里更是心疼顾玉青。

那时候的她本无心无意更无力多想那些细枝末节，每至深夜无眠时，唯一的情绪便是对母亲无边无际的思念。

纵虎归山才能知虎要什么，才能有踪可寻有迹可查。

“婢现在就去吧！”黄嬷嬷却是等不及明日，立时说。

她此刻，满心都是要替夫人将小少爷寻回。

或许另有隐情。

大小姐说小少爷还活着，那就一定还活着。

就在顾玉青和黄嬷嬷各自想着心事出神时，天边一骤亮的闪电忽的伴着雷声将漆黑的天幕撕开一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