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烛火尽燃，主位上坐着虞上清与一女子，女子细眉圆目，虽年纪不小，然红衣乌发，甜美凌厉，正指着一旁的白蟾笑骂什么，一干练潇洒劲。

今日之后，方才那不属于他的热闹也好，这一小小的温也好，都不会再牵绊他，即使今生再逢，也不同了。

他走到房外时，心知，这一小小烛火才是留给他的，十分好，可惜，这是最后一次拥有。

虞上清化羞愧为愤怒，顾不上与醒林的多日冷战，不悦：“你来什么。”

虞上清沉默了许久，从最初的慌乱渐渐沉淀，他艰难地点点，“好。我已知悉。”

虞上清猛一见他，脸上的笑容仓皇逃散。不知是酒意还是羞愧，一张脸红涨。

这一夜，房内彻夜亮着，他与母亲相互依偎着，聊了整整一宿。

三人立在小舟上，遥遥望着岛上的众人影渐渐渺小，隔着水波烟雾，岛上绿树阴下，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他将满室热闹留在脑后，一人提着素灯笼，投黑暗。

他旁的荀母还坐在主母位上，不尴不尬的要走不走，要留不留。

大颗泪珠滴在他的灯笼上，投出一个又一个的浅淡水渍。

虞上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接过那张纸，缓缓打开。

意外的是，屋内除了荀未殊外，白蟾与小九也在此。

过了一刻，那影后又出现一个红衣女子的影。那女子双手合十，低下子，竟是一个虔诚的谢意。

醒林：“这是母亲给你的和离书。”

一屋子人得意忘形，竟连人站在一丈之外都未听到。

醒林环顾一周，对其他人视而不见，站在满桌菜肴对面，递上一张薄薄的纸。

第二日，许多师兄弟来送，他和母亲皆婉拒了，醒林独自陪着母亲妹妹登船，送至秋水镇。

微微笑：“父亲。”

醒林点，“母亲明日便乘船离去，从此永不回来。”

但他二人此刻不敢吭声。

虞上清望向醒林，醒林也望着他父亲，直到醒林再也忍耐不住，转离去。

醒林靠在门扇上，最后一次压下心中一涌而起情愫。

谢氏叹了一口气，竟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微笑，她对醒林：“你知么，其实我这些年，除了自觉命苦，还有妒。”

若不是，此刻情势感，白蟾与小九定要扑上来死活拦住醒林与师母。

屋内杯盘狼藉，人人尽欢。

这倒无碍他，他一路走到大厅门扇外，敲了敲门。

大殿，一个守门的都无，向来回家第一日都被打发去玩了。

虞上清一向强势朗，在她旁竟插不上话，只是抚着胡须在一旁大笑。

用了一个时辰，他才慢慢回到自己房内，房内已点了昏黄灯火。

不过，也算情理之中，这三人在榜上名列前茅，算是为门派立功，父亲自然要奖励三人。

谢氏静默着，醒林也静默着。

看了许久，他深一口气，：“这是她的意思？”

醒林角带笑，半真半假地：“自此之后，你们二人便是两家人，以后婚嫁自便，互不相干，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屋内所有呼都顿了一下。

荀未殊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堪。

谢氏看了一会，转过了，醒林也不再看。